那个原本在角落默默熬汤的年轻人,此刻正将一锅乳白色的菌菇鸡汤倒入土豆泥中,手法沉稳,眼神专注。他的第七次尝试已经完成,第八道料理正在成型。
而此前七次,他每一次都被打回重做,分数非但没有上升,反而从最初的45分一路跌到30分以下。
可他没有放弃。
相反,他在不断简化。
最初是五种不同风味的土豆料理组合,后来只剩三道,再后来只剩下一道??**纯粹的牛肝菌土豆泥**。
而且他换了做法。
不再追求复杂融合,而是先用低温慢煮提取牛肝菌精华,再加入鸡汤浓缩收汁,最后拌入蒸熟压碎的费乌瑞它土豆,全程控温不超过70℃,确保口感绵密不失结构。
“他在模仿李袁。”夏鸣低声自语。
不是抄菜谱,而是**学思维**。
就像当年他在血刀宗,看着九长老处理魂河鱼时那种近乎冷酷的精准??每一步都只为最终味道服务,绝不添加任何多余动作。
缪泽阳现在就是这样。
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东西,回归最本质的“好吃”。
就在这一刻,缪泽阳端起盘子,走向讲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这已经是第八轮呈现了,按理说时间早已耗尽。但奇怪的是,倒计时器上的数字依然停留在“01:03:17”。
时间……还在走?
不对。
夏鸣瞳孔微缩。
**时间根本没有真正结束。**
顾策家离开前按下的暂停键,至今未被解除。
也就是说,这场测试,仍在继续。
“李袁知道吗?”夏鸣望向讲台上依旧翻书的男子。
那人依旧不动声色,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缪泽阳将料理轻轻放在桌上,没有介绍,只是静静等待。
李袁终于合上了书。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土豆泥,送入口中。
咀嚼三下,吞咽。
然后,他抬头看了缪泽阳一眼。
那一眼,像是穿透了无数层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这一口,”李袁缓缓开口,“让我想起了十年前,在云南深山里吃到的一碗农家土豆羹。”
全场哗然。
这是今晚第一次,李袁用**回忆**来形容一道料理。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