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楚丝毫不搭理他的调笑,长剑仍对着他,眼底杀意凛然,不似作伪。
薛羡尘脸上轻松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他是魔,天生能感知恶意。
纪楚此刻的眼神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仿佛她随时会一剑捅过来。
虽然不知她为何对自己有如此强的杀意,薛羡尘却还是不得不暗中蓄力,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纪楚的忽然发难。
纪楚手腕微动,长剑划出银光。
薛羡尘下意识出手——
纪楚却已收了剑,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他挥出的拳头因而突兀地停留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面前这娇嫩似鲜花的少女恍若未觉,一双格外灵巧漂亮的眼睛闪过狡黠的光,目光从他挥出的拳头移到他的脸上,讶然惊呼:
“你竟然打我!”
她这声喊得格外清晰,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连徐长老也大步走来:
“发生何事?”
纪楚道:“徐长老!他比剑输了不服气,还说要打死我!”
徐长老不悦:“薛公子,胜负乃常事,若一时落败便耿耿于怀,实非剑道。”
薛羡尘:“……”
他放下手,看了纪楚一眼,正对上她笑的得意洋洋的眼睛。
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让人想要拿在手中日夜把玩。
让他当众丢人,就这么开心吗?
薛羡尘心里觉得奇怪。
分明被纪楚摆了一道,他却反而觉得她可爱。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纪楚扬起下巴瞪了他一眼,用口型做“活该”二字。
薛羡尘的目光一闪。
纪楚这张脸其实并没有那么像阿姐,尤其是她的眼睛,简直和阿姐天差地别。
一个圆而透亮,一个柔婉绰约。
想到阿姐,他便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盆水,心里的种种念头瞬间消散。
薛羡尘收回视线,躬身冲徐长老行一礼道:
“弟子受教。”
这场小骚动并没有引起过多讨论,比起上次纪楚和薛羡尘打架后直接上了生死台,这次的摩擦几乎小得微不可查。
但徐长老仍有些顾虑。
他是十分欣赏纪楚这个弟子的。
修行是个长期坚持的事情,而剑道修行总归离不开一个“苦”字,纪楚分明有天分,却总是被杂事烦扰,心思不在正事上,这让徐长老这种惜才之人简直难受得要死。
他一难受,就想找孟喻辞说道说道。
找孟喻辞告状这事几乎已经成了徐长老每节课后的日常,他熟门熟路地拦下人,张口便是些老生常谈的话术:
“纪楚聪明但是不努力……”
“你是师兄……”
“你不急我都急啊……”
孟喻辞素来不是个好人缘的人,宗门里鲜少有人愿意同他闲聊,更遑论整日找他说些没营养的车轱辘话。
但徐长老回回下课都来,一个年纪不小的长辈,说的又全是纪楚的事,他不好阻拦,只能耐着性子听完。
总归是带孩子注定要面对的事,他答应掌门多多操心师妹的时候,早有了这般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