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今日这么一来,他果然看见纪楚在打架。
只不过,并非是“纪楚被打”,而是她在打别人。
薛羡尘一身红衣确实耀眼夺目,离很远也能一眼看见,那个面若好女的薛家小公子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优雅贵气,发髻凌乱,衣衫豁口,正被纪楚用剑压着狂揍。
纪楚假借练剑之名,实则根本没用什么剑法,纯纯靠着蛮力,每一次出手都实实在在落在薛羡尘身上。
打完还要假惺惺说一句:
“啊,对不起,这一招我还是用不好,再试一次吧!”
薛羡尘因承诺了要帮纪楚练剑,早早便收了武器,此刻赤手空拳,又碍于面子不能反击,简直有口难言,还得假装无事发生,忍着痛道:
“不妨事,你尽管来就是,我说好了要帮你,就一定帮、到、底。”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纪楚甜甜一笑:
“多谢薛公子,那我再试一次。”
说完收起笑,下一招又打得更狠,纵使隔着剑鞘,依然在薛羡尘手臂上打出一道见血的棱子。
早过了下课时间,纪楚和薛羡尘两个却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在外人眼里,关系十分亲近。
“纪楚。”
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打断了纪楚挥剑的动作。
她诧异回头,这才看见站在徐长老身边的师兄。
孟喻辞目光沉静,显然已经将她“假借练剑之名打人”的全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干坏事被师兄撞上,纪楚第一反应就是心虚,下意识将手里的剑背到身后。
但下一刻,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如此。
重生回来,她不但踹过师兄的门,还痛骂过师兄一顿,若师兄真要用宗门律法罚她,打一个薛羡尘又算的了什么?
于是她又把回剑放到了身侧,一脸“我在练剑”的坦荡姿态。
孟喻辞看着她把剑拿来拿去的动作,没有说话。
徐长老沉着脸问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纪楚正想说话,薛羡尘上前一步,抢在她前面道:
“回禀长老,我和阿楚在练剑。”
纪楚闻言面露诧异,下意识看向薛羡尘。
对方被她用剑鞘打得十分狼狈,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带着斑驳的血印子,红衣衬托下,白皙的脖颈上交错的鲜红剑痕触目惊心。
徐长老疑惑:“练剑怎练出这一身的伤?”
薛羡尘抬手摸了下脖颈,指腹擦出一片血红,不以为然道:
“是我不小心,没能躲开,不干阿楚的事。”
说完,他像是浑然不觉痛似的,甚至还回以纪楚亲昵一笑:
“不是吗?阿楚?”
纪楚一愣,也顾不上称呼的事,点头道:
“啊……是。”
薛羡尘于是唇边笑意更深。
一对儿年轻漂亮的少年少女“眉来眼去”,方才还打得不可开交,当着他的面却一口咬死“正常练剑”。
徐长老明知事有蹊跷,却也不好没事找事,只得说了句:
“下次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