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尚未有声音,寒潭之下忽然泛起一团黑气。
神骨恶念自打上次被纪楚那么一砸,仿佛元气大伤,连续多日没有动静。
如今却又忽然冒出来,扰人清静,仿佛跳梁小丑一般在他耳边吵嚷。
“孟喻辞,吾特来恭喜你,又要升阶了……”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上赶着来。
孟喻辞神色微凝,心里生出几分被打扰的厌烦。
生平头一回,他想带着传音玉扭头就走,只当没看见神骨恶念的出现。
但责任使然,自己当日一念之差留下的残局,总得他自己来处理。
孟喻辞最终还是留在原地。
长指一动,先将传音玉妥善收好。
再度抬眸看去时,眼底已是一派森寒冷意。
神骨恶念骤然飘至他面前:
“孟喻辞,你迟迟不敢升金仙阶,不就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是魔非仙——你在逃避!”
孟喻辞并不回应。
他望着那团黑气,神色漠然,仿佛在看着一个死物。
神骨恶念桀桀一笑:
“我知道你为何如此冷静,是因为……她吗?”
黑气在半空中凝出一个模糊的幻象:
纪楚站在鬼气与魔气遍布的地方,脸上挂着细小的伤口,不知在看什么,神色格外专注。
她周围的鬼气和魔气宛如一只只大张着獠牙的巨口,随时准备上前将她吞噬。
……
少微剑倏得出鞘,寒光闪过,黑气已被剑锋劈成两半。
剑势未停,直直没入寒潭,将其下压着的神骨也砸出一条缝隙。
他猝不及防出手,狠戾非常。
神骨恶念被他重伤,反而越发张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孟喻辞啊孟喻辞!难得见你动怒,是担心你苦心孤诣选出的这把好剑,被我提前杀——”
它的话说到一半,少微剑再度刺下,直接将神骨贯穿,也将它的话堵死。
神骨被毁的瞬间,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的炸响一声惊雷。
他周身灵力同时暴涨,隐隐有压不住的迹象。
传音玉恰在此时有了动静。
纪楚的声音格外明快:
“师兄?”
孟喻辞一边取过传音玉放在脸侧,一边面无表情地操纵着少微剑切开神骨恶念,将半空中那团黑气仔仔细细剁碎,逼得它只能沉入神骨中,再无法浮上岸来。
他双目乌黑似寒玉,泛着让人战栗的冷意,开口时却依然清冷沉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纪楚,你在哪?”
对面明显激动起来:
“是我是我!师兄!我在枉死城!我——”
声音骤然中断。
孟喻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悬鹤峰顶的霜雪被风吹动,靠近他的同时被剑气削成两半,纷纷扬扬落到他的眼睫上,堆积成一片难以融化的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