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望也笑起来,看向袁百川:“批准吗,川哥?”
袁百川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面两个兴奋过度的家伙,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笑容轻松的宿望,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明显的、放松的弧度。
“准了。”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市里最热闹的火锅店方向驶去。
从火锅店回来,宿旸和李阳好像憋坏了,打个游戏闹得差点没把屋顶掀了。
宿望洗完澡,脑袋上耷拉着毛巾,发梢还滴着水。他趿拉着拖鞋,在自己房间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身走向了袁百川的房门。
门没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房间里只开了书桌上一盏台灯,袁百川背对着门口坐在电脑前,戴着蓝牙耳机,正在低声处理工作电话,语气听不出情绪。
宿望悄无声息地溜进去,没打扰他,自顾自地爬到袁百川的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床单和被套有袁百川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味道,宿望把脸埋进袁百川的枕头里,听着身后袁百川压低的、处理公务的声音,眼皮渐渐发沉。
连日的紧张和今天的低气压带来的疲惫感汹涌袭来,他竟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熟悉的气息靠近。他眼睛还闭着,潜意识却已经认出来人,下意识地就伸出手臂,懒洋洋地勾住了对方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随即一个温热柔软的吻,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一触即分,像羽毛拂过。
宿望睫毛颤了颤,终于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
台灯已经被关掉,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和路灯光透进来,勾勒出袁百川近在咫尺的轮廓。他正侧躺着,单手支着头,低头看着自己,眼底含着很浅的笑意,那点白天的沉郁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吵醒你了?”袁百川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宿望摇了摇头,意识逐渐回笼,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他舔了舔似乎还残留着触感的嘴唇,看着袁百川,脑子里组织着语言,想问白天他妈妈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问都显得太直接,怕触到袁百川的不快。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
袁百川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宿望蹙起的眉头,主动开了口:“我妈……可能看出点什么了。”
宿望的心猛地提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些,睡意全无。
袁百川继续说着:“她觉得我们关系太好,提醒我注意分寸,保持距离。”
甚至还想给他介绍女朋友。
“……然后呢?”宿望声音有点干涩,“你怎么说的?”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袁百川的手指从宿望的眉间滑到他脸颊,轻轻摩挲着,“只是告诉她,我的事我自己有数,让她别操心。”
他的语气很淡,但宿望能感觉到这平淡之下压抑着的情绪。他想起白天徐洁离开时微红的眼眶和袁百川紧闭的房门。
“你……”宿望迟疑了一下,“是不是跟她吵架了?”
袁百川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嗯”了一声:“是有点冲动了,但是说出来我自己也轻松多了。”
宿望心里一揪。他伸出手,覆盖住袁百川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用力握紧。
“袁百川,”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