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宿望摇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缓了好一会才缓慢的点了点头:“…走。”
袁百川跟在宿望后面,对李阳递过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
李阳红着眼圈,用力点头。直到看着他们消失在转角,才脱力般靠回墙上,仰起头,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死死盯住了ICU那扇冰冷的门。
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灯光比外面更加惨白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袁百川将行李袋放在洗手台相对干净干燥的角落。他转过身关上门,看向依旧眼神空洞的宿望,叹了口气,拽着人到洗手台边上。
“阿望,”袁百川一边用一只手费劲的打湿着毛巾一边回头小声劝着,“先把衣服换了。”
宿望目光落在袁百川包扎严实的手上,眼底的痛苦又重了几分,他走上前伸手接过毛巾,用力拧干:“我来吧。”
袁百川也没争,在旁边利索的把身上染血的衣服扒下来,接过宿望递来的湿毛巾擦着身体,眼神却没离开过继续打湿另一条毛巾的宿望。
在袁百川尝试着用伤了的手擦另一侧胳膊的时候宿望终于看不下去了。宿望拽过袁百川手里的毛巾扔进水池,拿着自己新打湿的毛巾给袁百川擦着胳膊。
在擦到袁百川受伤的那只手的时宿望突然开口:“川哥…对不起。”宿望话说的很慢,“很疼吧。”
袁百川晃了晃那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还行。刚才打麻药了,这会没感觉了。”
宿望抓回那只乱晃的手继续擦着,声音更低了些:
“对不起…是因为我你们才……”
“宿望。”袁百川打断了他,“不要说对不起。”
宿望的声音带上哽咽:“可这件事本身就是冲我的…是我连累了……”
袁百川再次打断他,“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要分得这么清楚了?”
宿望别开脸,他不敢看袁百川的眼睛,转过身去拧开水龙头用力的搓着毛巾,直到水声消失,宿望才再次开口:
“嗯,不分。”
袁百川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心里并不好受。他接过湿毛巾,走到宿望身后:“阿望,那女人我见过。”
袁百川尽量放缓语气,用毛巾帮宿望擦着后腰的血迹。“《陪嫁》杀青那天,现场闯进来的就是她。”
说着袁百川转回宿望的正面,手上擦着宿望脖子上的血痂,眼睛却死盯着宿望的眼睛:“你也认识她,阿望。”
是肯定句。
“我认识,”宿望迎着袁百川的目光,眼神毫不闪躲,“但是她说的‘监狱’我真的不知道!川哥你信我。”
“我当然信你阿望,”袁百川没有丝毫迟疑,语气依旧温柔,换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帮宿望擦着脸上的泪痕:“但是‘监狱’这件事是谁做的,你心里有数对不对?”
宿望的眼神终于开始慌张,他想低头,却被袁百川的手控制住,只能垂下眼睛,躲避着袁百川的眼神。
“看着我,宿望,你想做什么?”袁百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