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百川又静静躺了几分钟,确认宿望真的睡熟了,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
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宿望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下眉,但没有醒来。
袁百川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宿望握了许久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冰凉的体温和细微的汗湿。他又看了一眼沉睡的宿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才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他拿起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赤着脚,轻轻带上了门。
袁百川没有开灯,摸索着走到客厅阳台。冰冷的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他靠在栏杆上,手机屏幕冰冷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却难掩疲惫的脸。
他找到李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仿佛对方一直就在等着。
“川哥?”李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样?宿望他……睡了吗?”
“刚睡着。”袁百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沙哑干涩,“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李阳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才说:“还那样,没动静。护士出来过两次,就是说情况还稳定,让等。”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长时间等待后的麻木和焦虑,“……宿旸还没醒。”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袁百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静。
“嗯,这两天辛苦你了,”他只是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宿望现在情绪还不算稳定,也离不开人。”
“知道。”李阳立刻应道,顿了顿,他又问,“川儿,你手……没事吧?”
“没事。”袁百川回答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裹着纱布的手,黑暗中其实看不太清,“你那边需要什么?明天早上我带过去。”
“不用啥,我刚买了点面包和水凑合了。”李阳的声音听起来努力想轻松一点,却掩盖不住底下的疲惫,“你们……明天别急着过来,你也多睡会儿。这边有我盯着。”
袁百川没接这话,只是说:“我们得查查张成了。”
“那舆论。。。。。。?”
“先放着,事件发酵起来他们才不敢动宿望。”
“明白。”
电话挂断。
屏幕的光熄灭,阳台重新陷入黑暗。
袁百川没有立刻离开,只是依旧靠在冰冷的玻璃栏杆上,望着窗外沉睡的城市。
夜风吹过楼宇,发出呜呜的低响。
他站了很久,直到冰冷的寒意透过单薄的睡衣渗进皮肤,才缓缓直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回客厅,重新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的宿望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睡姿,只是眉头似乎又无意识地皱紧了些。
袁百川轻轻躺回宿望身边,身体沉得厉害,却直到天光从窗帘缝渗进来也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