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谢元跟在他身后,见他还在礼貌地驻足门外等待回应,径直上前越过他,推开木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其简陋,露出棉花的被子歪歪斜斜摊在床边一角,地上散乱着干草和看不清原本面貌的杂物。
屋内什么乱七八糟都堆成一团,唯独不见人影。
沈灼从外面往里面探了探:“看来不在家。”
正当三人还想再调查一番寻找有没有新的线索之时,一个略带警惕的中年女声从院外传来:
“你们是谁?在这要做什么?”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挎着竹篮的婶婶站在院门口,狐疑地打量着他们,又不安的保持着距离。
谢元从屋内退出几步,手上白玉扇轻摇,看着倒是有几分欺骗性,
“这位婶婶莫怪,我们是路过此地的修士,想来找许老头打探一些事,不料他不在家中。”
那婶婶又自上而下扫视了他一圈,见他气度不凡又言辞恳切,再加上这破屋里确实也没什么值得偷的,她警惕心稍减,提着篮子走进屋内。
“你们找许老头啊……他不在屋内是常有的事,有的时候一天到晚也不一定会回来。”
沈灼看着她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拿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粗面馍馍,问道:“婶婶你和许老头是什么关系?”
婶婶把馍馍放到桌上,重新收起篮子道:“我就是瞧着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屋里连个做饭打扫的人都没有,就时不时给他送点吃的。”
沈灼顺着她的话继续问道:“婶婶一直在照顾许老头吗?我听村里人说,他好像神智不太清明。”
婶婶闻言,却摇了摇头:“他以前可是我们村里最有学问的人哩,我小时候他还教我习过字,他们说许老头疯了,我当时觉得他是最清醒的那个。”
她的话让三人瞬间提起了精神。
裴川问道:“婶婶何出此言?”
婶婶本都要挎上篮子,一提到这个,篮子在手里拎了又拎,最后落回桌上:“他很早就发现村子里不对劲了,说要去调查一下就独自一人进了林子里,再出来后就说着这林子吃人了,让大家都不要进去……但到现在都没人相信,只当他是病糊涂了。”
谢元琢磨着她说的话,问道:“那婶婶是相信他所说的?”
“林子吃人这种话自然是不可能相信的,”婶婶的额间染上一丝忧愁,“但我觉得许老头不让我们去林子里应该是对的,我一看到那林子我就感觉心慌,但没人听呀,这不就前几天我家小子非要去打猎……唉。”
谢元继续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那也不是,就是进山打猎回来的年轻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我家那小子也这样,”婶婶又是一阵连连叹气,“以前多好一孩子,回来之后就变得暴躁易怒,我跟他说话也爱答不理,多说几句还要和我挥拳头……”
婶婶说着说着,眼眶泛酸,仰头抽了抽鼻子:“他以前可是连重话都不会和我说的……你要真说这林子什么事都没我可不相信,我自家看着长大的小子我还不知道吗?”
裴川思索道:“若是性情大变总该有人怀疑的吧,难道没人发现吗?”
“确实是有,但这群年轻人身强力壮的,过个几日也就恢复了,大家都只说是累到了,没把这事当回事……但我觉得,就是那林子在作怪。”
三人对视一眼,谢元问道:“怎么说?”
沈灼道:“这描述确实像是被怨气缠身的症状,去看看究竟吧。”
“我也觉得,”裴川微微颔首,转头对着婶婶道,“您儿子这般情况很可能确实在山里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可否带我们去看看你家儿子?”
“仙君你们当真愿意帮帮我们?”婶婶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仙君这边请,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她拿上篮子,迫不及待引着三人从许老头的破屋离开,朝着村中走去。
他们没走多远便到达婶婶的家中,一个农家小院被勤快的主人打理的整整洁洁。
婶婶急切地推开院门,走向一个偏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乖仔?”
一个身体壮实的年轻汉子正背对他们而坐,空气中蔓延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见儿子不回话,婶婶继续进屋,声音轻柔道:“这几位仙君说想来看看你,乖仔你……”
谁知她话还没有说完,那名汉子突然起身,抄起手边的东西朝着门口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