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需以雷霆手段,涤荡污秽!你等攻克诸州县和盐场后,须以查处勾结元孽、对抗我红旗营为名,重点打击一批民愤极大的盐官,以及那些盘剥灶户、垄断私利的灶霸和盐枭。
务必做到证据确凿,公开处刑,让底层灶户看到红旗营与元廷的不同,看到改变生活的希望……”
为增强东路攻势,尤其是应对可能出现的沿海冲突,石山又调卞元亨所部东海水师东进,协助攻取常遇春、邵荣攻取嘉兴路和松江府。
东海水师筹建已有两个月,规模仍不足千人,尚不能作为单独的战力存在,筹建缓慢的主要原因是缺合用海船和了解近海水文的水手。
海船不足的问题,石山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一边自行建造,一边从元军手里夺取。水手问题,倒是可以从诸盐场中挑选——那些整日与风浪打交道的私盐灶户,无疑是上好的兵源。
无论谁主宰这片海岸,都必须给依靠大海生存的底层民众一条活路。
唯有先建立基本的互信,帮助其改善生存状况,进而重建有效的基层管理组织,才能逐步推行更深层次的盐政改革,将盐利真正收归国有,惠及军民。
此时江浙行省元军主力新败,元气大伤,短期内已尽无力组织大规模反扑。常遇春、邵荣、徐达诸部只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攻取嘉兴、松江、湖州三地,就只是时间问题。
他本可稳坐苏州,一面安抚地方,一面静待佳音,但一份来自江北的紧急军报,打破了这份从容。
江北诸路总管府急报:元军主力已攻破徐宋政权多处防线,深入蕲州路。徐宋大将赵普胜率残部近千人乘四十一艘战船,突围而出,现已抵达无为州境内!
元军对徐宋的围剿自今年年初便不断加强,徐宋政权能支撑至今,已经略超出了石山的预期。
他对于荆湖局势的后续发展以及红旗营该如何应对,早有腹案,但此事关乎红旗营战略全局,仍需召集麾下文武商议,既是集思广益,防止疏漏,也是统一内部思想。
苏州,红旗营元帅行辕内,气氛严肃。
“……荆湖方面的情况,大致如此。”
擎日右卫都指挥使李喜喜、元帅府博士陈基等人不了解徐宋政权和荆湖战事,军令司作战参军赵庸便按照石山的吩咐,先对着舆图介绍了赵普胜突围的军事背景,接着说出自己对此事的判断。
“徐宋如今仅剩蕲水一座孤城,外无援军,内乏粮草,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赵普胜此时率千余残兵来投无为州,应该是走投无路,寻求元帅庇护;但也不排除此人身负宋帝旨意,想求元帅挥师西进,以解蕲水之围。”
“嗯。”
赵庸乃是擎日左卫第四镇镇抚使赵伯仲的四弟,能入军令司并执掌作战科,却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这番分析冷静而透彻,石山颔首表示认同,随即看向众人,道: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都说说看,我军该如何应对此事?”
“元帅!”
以往军议,众将所献计策或失之于粗粝,却都是锐意进取,敢打敢拼,捧月卫都指挥使龚午这个元帅的“亲兵大队长”基本是个透明人,很少会主动献策。
但今日军议仅有三个都指挥使,且李喜喜还是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他担心陈基、道衍这些文官、和尚不谙军务,瞎提建议扰乱元帅决策,才率先发言,以求定下基调。
“末将以为,荆湖远在千里之外,远水不解近渴。即便元帅此刻尽起大军西进,也未必能赶得及救下徐宋。而俺们这边,苏州新定,东线战事顺利,嘉兴、湖州、松江指日可下。
万不可为了救援一个气数已尽的徐宋,而打乱俺们全取浙北的大好时机!”
龚午关心则乱,言辞直接,这番话说得有些糙了。
拔山左卫都指挥使胡大海年愈四旬,性子沉稳,知道领袖群伦的名义对石元帅很重要,接话道:
“龚将军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抗元终究是大义所在,该讲的体面还是要有,元帅去年曾收留过赵普胜,双方也算有些香火情分。
赵普胜此番前来,究竟是单纯求托庇,还是负有求援使命,终究需要先行接触,问明其真实意图和荆湖详情,方好做出决断。贸然拒绝,恐于元帅声望有损。”
“通甫(胡大海表字)言之有理。”
石山肯定了胡大海稳健的态度,但没有立刻表态,目光转向他人,意在引出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