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傅友德毫不迟疑地下令:
“保持基本追击阵型,压上去!驱赶溃兵,冲击其中军本阵!”
溃败的元军前军,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他们这数千溃兵,如同受惊的羊群般,撞入后方正在调整队形的中军大队,所造成的混乱将是灾难性的!
乌古孙良桢得知前军遇敌并迅速崩溃时,起初并未太过慌张。
他到底读过兵书,知道如何应对,立刻下令中军各部停止前进,就地依托官道两旁的高地,迅速展开,布设防线,长枪手在前,弓弩手在后,试图稳住阵脚。
只要阵型结成,凭借本方兵力优势,足以击退来袭的汉军。
傅友德久经战阵,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乌古孙良桢的战术企图。
“想临敌结阵?也不看自己有没有这本事!”
在傅友德这等沙场宿将眼中,乌古孙良桢自认为的“迅速列阵”,简直是破绽百出!
元军各部兵马混杂,指挥不灵,队列歪歪扭扭,号令不一。真正能及时调整队形,构成有效防御的正面,还不足五千人。
而且,大量的步兵还在慌乱地寻找自己的位置,匆忙披挂沉重的铠甲;作为关键反击力量的三千骑兵,更是散在阵型两翼,连马鞍都还没完全备好,根本无法立刻投入战斗!
战机稍纵即逝!傅友德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调整的时间,甚至没有命令麾下将士整理好因追击元军前军,而略显松散的队形。
这个时候,速度就是一切,混乱就是武器,就该以乱打乱!
“保持压迫,随我旗号——全军突击!杀散他们!”
傅友德举起长枪,直指元军那混乱不堪的中军本阵,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杀——!!!”
七千汉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扑食的猛虎,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狠狠地撞入了元军那尚未成型的阵线之中!
元军此前连战连捷的作用开始显现,面对汉军这亡命般的全军突击,各部虽然极度慌乱,但在基层军官声嘶力竭的呵斥下,居然没有立刻转身溃逃。
而是凭借着人多,勉强组织起了零星的抵抗。
但谁都没有料到,最先崩溃的并非前阵接战的士卒,而是他们的主将——乌古孙良桢!
傅友德深知以少胜多,必须先击败其指挥中枢。
在全军压上的同时,他亲率五百最精锐的卫属骑兵,如同一支离弦的致命箭矢,利用元军队形混乱产生的缝隙,不顾两侧零星的箭矢攻击,直插“乌古孙”将旗而去!
铁蹄踏碎冻土,卷起漫天烟尘。五百汉军骑兵在傅友德的带领下,如同热刀切入油脂,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元军步兵如同稻草般被撞飞、砍倒,根本无法迟滞其冲锋的速度!
乌古孙良桢正在中军旗下,被一众亲兵护卫着。他一个文官,何曾亲身经历过如此血腥惨烈的战场,又何曾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直取中军的亡命冲锋?
眼看着那名浑身浴血、状若魔神的汉军骁将,挥舞着长枪,带着一股有死无生的惨烈杀气,直奔自己而来,沿途元军竟无人能挡其一合!
乌古孙良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肝胆俱裂!
其实,他此前的战术并没有错,只要稳住,凭借本方兵力雄厚,完全有希望拖住汉军,即便不能反败为胜,也不至于惨败。
但乌古孙良桢此时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暇去判断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也忘了调动己方尚在混乱中的骑兵进行反冲击,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在傅友德距离他尚有百余步,那凌厉的杀气却已扑面而来之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快!快保护本官!撤!快撤!!”
他声音尖利,完全变了调,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什么大军,一把拉过缰绳,在亲兵们同样惊慌失措的簇拥下,调转马头,竟抛弃了正在苦战的中军大队,向着来路没命地逃去!
主将的大纛向后移动,对于一支尚未稳定阵脚的军队来说,不啻于最致命的打击!
“大帅跑了!”
“逃命啊!”
绝望的呼喊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整个元军阵列。原本就在汉军猛攻下苦苦支撑的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战意,丢下武器,跟着主将逃跑的方向,漫山遍野地溃散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