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举办,都是万人空巷,盛况空前。
为此,当初规划江寧城改扩建项目时,石山便力排眾议,定下了建造大型露天运动场的计划。
因时间仓促,该工程尚未完全竣工,但值此大胜之际,也无需过分讲究,半拉子工程同样能承载万民同乐的激情。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运动会特意加入了“战俘竞技”环节—一当然不是血腥的角斗士表演。
能获准参加运动会的战俘,无论蒙古、高丽,还是色目人,都经过了初步的政治审查和体能技能测试,石山可不会把他们当做供人取乐的玩物,而白白消耗掉。
“驱虏復汉”口號必须坚持,对异族上层和为虎作倀者的清算也绝不能手软,但对於其底层被裹挟者,尤其是掌握特殊技能或勇力过人之辈,也需加以消化和吸收。
特別是高丽,关乎汉国日后经略海洋、辐射北岭、日本的长远战略,石山心中早有全盘计划。通过运动会选拔人才,赋予优胜者新的身份和对汉国的归属感,便是其消化策略的重要一环。
不过,运动会的影响力终究局限於汉国治下。
在蒙元及其他势力控制区內,大部分百姓连基本温饱都难以满足,精神生活更是极度匱乏,几乎只剩下了烧香拜白莲等有限的活动。
而能够突破地域封锁,迅速扩散到整个天下的话本、戏曲、连环画等文艺形式,则显得更具“文化战斗力”和渗透性。
虽然在宣部的指导下,汉国已经建立起一套成熟的艺术创作与审查体系,基本无需宣部尚书施耐庵这等大家亲自操刀细节,但这位文坛巨擘近来仍忙得脚不点地。
原因无他,实在是汉军將士在南北两线战场创造的传奇战绩太多,有太多激动人心的故事值得挖掘和艺术升华。
诸如“吴將军力战湖广军,郭镇抚阵斩恩寧普”“毛將军三胜董摶霄,康茂才临阵大举义”、“傅友德湾头镇显威,八百精骑破十万”“汉王声威破敌胆,脱脱一日遁逃六百里”
等等英雄事跡,几乎每隔几日,便有经过艺术加工的新內容问世,並通过汉国日益发达的商路网络,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这些內容製作精良,故事性强,且售价適中,颇受精神生活贫乏的各地百姓喜爱,竟隱隱成了汉国外贸的一项畅销品,赚取利润的同时,悄无声息地输出著汉国的价值观和强大形象。
至於元旦(正月初一)当日,由汉王亲自主持,率领文武百官祭告祖先和天地的仪式,则更加庄严肃穆,规模宏大。
虽然几个月前刚刚举行了开国大典,但唯有此番汉军在正面战场击败脱脱所部元军主力,打贏了至关重要的立国之战,才算真正確立了汉国在乱世中稳固的地位。
因此,必须再次举行盛典,並藉此机会大赏群臣,酬谢功勋,进一步激励人心,凝聚国运。
相比起汉国江寧城內外洋溢的喜庆、自信与蓬勃朝气,蒙元大都和张周高邮城內,开朔二年、亦即元廷至正十四年(公元1354年)的春节,则显得愁云惨澹。
张士诚虽已趁机“收復”了高邮府全境,並向北拿下了淮安路的盐城县,却最终受挫於淮安路治所山阳城下。
邵荣冷眼旁观,见周军锐气已衰,短期內难以再取得重大战果,在请示石山后,便也率抚军左卫班师,返回江南。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的脱脱虽然勉强稳住了淮河防线,但其人请求班师回朝以应对政敌攻訐的奏疏,却被元帝驳回,元廷上层政局暗流涌动,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淮安前线的元军將士,眼见太师地位岌岌可危,正是人心惶惶。
不过,石山注意力此时已经转回了江南。
似是荆湖方向徐寿辉受到鼓舞,已经再次出山,元军浙北防线开始动摇,驻守池州路的湖广、江西元军数量明显减少。
但石山並未急於立刻出兵扩张。
他还要等待局势进一步发酵,並调整好汉军几大战略防区的部署,將原本以防御为主的策略,转向积极进取,为下一轮更大规模的攻势做好准备。
在此期间,他还有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要办—一科举取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