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开坐在沙发上缓了缓情绪,这么一大通折腾,身上的衬衫和西裤早已变得皱巴巴的。这副不好看的样子让陆什看见了……他心里难受得不行,连忙让司机从车里拿来一套崭新的衣服,很快去卧室换好,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厨房里,陆什站在锅前看着逐渐沸腾的水,他后颈处的碎发有一点点凌乱,还有一点点湿润,是贺开刚才埋的。
贺开看着那缕头发,身体似乎仍被那个温柔的拥抱包裹。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青年的腰身,脸埋在对方的后颈处。
他知道这是过界了。
这几个月来,他那么努力扮演哥哥的身份,陆什也在慢慢重新接受他这个哥哥。如果可以,他们会回到最初,以亲人的身份陪伴,他们会是彼此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只是……不能再拥抱、亲吻、做爱。
贺开想,陆什不爱他,没有关系。再给他一段时间,一年不够,那就两年,两年不够,那就三年,五年……他总该可以放下,总该可以无痛的做回哥哥。
只做哥哥。
可是……那个拥抱太温柔,太缱绻。
他忍不住。
没有任何办法忍住。
锅里的水沸腾开来,陆什动了动,偏头看他。
贺开抱得更紧了些,硬着头皮说:“我头晕,站不稳。”
陆什道:“刚才不还是胃疼么,怎么又变成头晕了。”
贺开打定主意耍赖到底,哼唧两声:“既胃疼又头晕。”
陆什没说什么,也没挣开他的手臂,只是抓起一把挂面丢入锅中,问:“你吃多少?”
贺开悄悄松了口气,得寸进尺地又贴近了些,默默地、贪婪地汲取着青年的体温和味道:“……吃一点点,几根。”
陆什又抓了一小撮挂面放入锅中。
“小崽。”贺开的声音仍带着些微的鼻音,“你是不是长高了?”
“嗯?”
贺开蹭了蹭他的后颈:“上一次这样抱你时,偷偷量过。”
“可能吧。”陆什道,“我还在长身体。”
咕嘟,咕嘟。
煮面条的水,泛着淡淡奶白,不断冒出小气泡。
贺开依依不舍地松开环抱对方腰身的手,拿出碗来调底料。他从小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从未做过家务活,更别提做饭。可他知道面汤底料的调法——陆什格外喜欢吃家里吴嫂做的面,于是他让吴嫂教了他。
一点点猪油,一些白芝麻,一点点盐,再加一小把葱花。面汤加进去,香味扑鼻。
陆什看他弄完,拿出一个小碗,挑了些给他。两人坐在桌前吃起面来。
贺开想着刚才的事情,心里有了猜测。他一直忍到吃完面条,才试探性地问:“你不出去吃饭了吗?”
陆什道:“对方有事,临时换了时间。”
贺开忍了又忍,终于问出口:“小崽,你是不是……分手了?”
陆什简单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讶异他会猜到。
贺开问:“为什么?”
“我没办法给她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什么?”
陆什平静地吐出四个字:“亲密接触。”
贺开心里重重一跳。
“一个月前,我们在酒店开了大床房,但我没办法接受睡觉时身边有人,一夜没有睡着。她发现了这一点。”陆什道,“拥抱和牵手会让我感觉不适,更不用说进一步的事情。”
他淡淡地陈述:“我原本以为我可以,但是不行。”
“所以我提了分手。”
一个一个的字敲在贺开耳边,也敲在贺开的心上——这一刻,他的担忧和心疼占据上风,超过知晓陆什分手时的喜悦。
他早就知道陆什不喜欢肢体接触,本以为是洁癖和内向,没想到竟会这样。年少时的经历,终究是给他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