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熟悉的,混合着陈旧木头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明明是盛夏也让沙菲克感到刺骨的寒冷。
宅子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门厅里回响,每一步都好像踩在被那个父亲安排的道路上,现在她却只想拼了命挣脱。
她将行李扔在玄关处,柜子上面积攒了厚厚的灰尘,沙菲克家族早没了往日的荣华,为了钱也将家养小精灵一个个送去别的家族。
而她的父亲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这些最后都会落到她的头上。
沙菲克径直穿过客厅,顺着走廊往前,目光停留那扇半掩的房门上,门缝里透出一些光亮,那个冷漠的身影就坐在里面,她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解除婚约,解决这件事她就彻底离开,无论如何。
她闭上眼睛陷入了回忆。
“就是你?”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躺在地上,瘦骨伶仃的沙菲克,甚至当时她还不叫沙菲克,只有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温妮。布朗,她在一个妓女的手下苟延残喘,那个女人就是她的母亲。
她不是什么在爱里诞生的女孩,所以连装出来的幸福都假得很,她本来以为,这个直到她八岁才出现将她领回去的父亲只是不善言辞,但也算是将她从那个虎狼窝里救出来,否则再过两年她就会和她母亲走上一样的道路。
直到一个月前昏倒在寝室时才发现,其实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
“父亲。”沙菲克终于推门进入。
男人连眼睛也没抬一下,只是冷声询问“和布莱克相处的怎么样?”
连一声问候都没有,沙菲克更觉心寒,她颤抖着声音道“布莱克早就有了喜欢的人…”
哐当一声,面前的墨水撒了一地,渗入那华贵又陈旧的地毯,“谁管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痴心妄想!你们已经有了心血之契,你却连个没用的,少爷都拿捏不住!”
他的声音近乎癫狂,言语间全是对面前这个女儿的侮辱,沙菲克瞬间哽咽,但又强行遏制住,言语讥讽起来“父亲,我不会做这些事,我没学过怎么拿捏男人。”
她抬起一直深深低下的脑袋,正视着这个她叫了九年父亲的男人,他脸上的皱纹像枯老的树痕,狰狞的表情让它们变得更加深邃,像是有人用刀一道道刻上。
等来的,只有男人狠戾地巴掌,和一声清脆的响声,沙菲克晕头转向,只感觉天地颠覆,她摔落在地,嘴里隐隐冒出来一股血腥味,她轻触嘴角,破了。
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接着道“我给您写过九封信,那个契约,把我们的命都绑在一起!你知道那个蠢货干了什么吗?我差点和他一起没命。”她却从心里感到一种奇妙的快感“如果我死了,沙菲克家族还能好吗?”
她掀出自己的底牌,今天说什么都要让这个愚蠢的男人醒悟,或者他醒不了也没关系,只要让他听自己的就好。
“你!娶了这么多任妻子,全死了!”沙菲克讥讽地笑起来“最后只能找到我这么一个,麻瓜女人生下的,混血。来延续家族的荣光!西里斯。布莱克就是个疯子,你以为他会乖乖听话和我结婚吗,他只会拼了命抵抗!”
男人的目光好像能杀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瘦弱的女孩竟然敢违抗他,甚至在这里大放厥词侮辱他,男人的怒火不言而喻,但他却想听完这个女孩张狂的想法。
“我要解除我和他之间的婚约。无论用什么方法。”沙菲克高昂着头颅,死死盯着男人地双目。
男人笑了一下,摩搓手掌,“没有办法,这个契约,解不开。”看见表情错愕的沙菲克让他心情特别好“这是个死契,没有人告诉你吗?”他的声音里甚至有几分骄傲,他开始在房间里缓步行走。
“什么意思?”沙菲克的目光跟随着男人的脚步“解不开?死契?”
“看来你学会的知识还是太少了,这个假期就在房间里好好学点东西吧。”男人冷冷道,他自傲地认为这个女孩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自顾自地替她安排好了,一个简单的束缚咒就让她动弹不得,伴随着一道绿色的亮光。
沙菲克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响彻整个房屋,她的手遏制不住的抓挠着大腿根部,骨头像是被人一根根拆解,疼痛从骨缝里渗出,汗水瞬间打湿了长袍,她咬紧牙关也无法缓解丝毫。
她就这样被扔进房间,一切生活都不得离开这个屋子,她根本斗不过这个男人,沙菲克抓狂起来,将屋子里一件件精美的衣裙用剪刀剪个粉碎,又将书全都从窗口扔了出去,以此换来的不过只有变本加厉的钻心腕骨。
而那个男人,甚至只言片语也没给她留下,她第一次明晰,原来对于父亲来说,她只有利用价值,至于别的,什么都没有。
沙菲克无数次自嘲,看见了吗,这个自称父亲的男人其实是个实打实的恶魔,别再对他抱有期望了,任何一点。她终于从行李箱摸索出一面镜子,犹豫再三后冲着它叫出声来“西里斯。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