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沛一说要出宫去住,她们一时之间还有些无所适从。
只是公主吩咐下来,她们也只能照办。
这时有个小宫婢从含凉殿出来,见周沛一回来,赶忙小跑过来。
“公主!”她匆匆行了礼,压低声音,指着身后的宫殿道:“尚仪局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
她话还未说完,有人出声打断了她:“公主殿下……”
周沛一抬眸,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身穿正六品内宫补服的女官从殿内跨出来,身后跟着一位正七品的典赞女官。
说话的是正六品的那位,她神情肃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一直走到周沛一面前,她方才福身行礼,动作依旧挑不出瑕疵。
“臣是尚仪局的司赞,殿下可唤臣王司赞。”
周沛一看着她没说话。
雪落在众人肩头发间,积起浅浅一层。
顿了片刻,周沛一脸上笑意收起,没甚情绪地问:“王司赞……”
“你有何事?”
王司赞依旧弯着膝,道:“回公主,臣奉皇后娘娘之命,之后负责教导公主礼仪德行,以备出降。”
“……”
周沛一不是为难人的性子,但这一刻还是被恶心得不轻。
她还没计较母亲和江家合起伙来下药算计她,她的好母亲竟还能给她找来不痛快。
一个司赞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明知道此人有可能是眼线,却还要把人留在身边的感觉,实在叫人如鲠在喉。
更何况,她何时耐烦别人对她时时刻刻管束。
便是阿耶,对她从来也都是只教不管,任由她自在成长。
深吸口气,她缓缓道:“明日我要搬到宫外去住,公主府自有女官侍候,就不劳母亲和司赞费心了。”
王司赞却丝毫不让,“公主容禀,教导几位公主礼仪德行乃是我尚仪局之责,公主府的女官恐怕还不足以有资格教导公主。”
周沛一捏紧拳头,在外头待得久了,指尖都快冷得失去知觉。
她不悦道:“既然如此,司赞就回去收拾东西,明日跟本宫一道搬去公主府吧。”
“是。臣行囊轻便,不需收拾什么,留在此处侍候公主便好。”
“随你。”
周沛一冷哼一声,甩袖当先一步回了大殿,身后宫婢傅母等人鱼贯而入。
进了殿里,周沛一解下绒羽披风,一时没有说话。
临月接过披风抱在怀里,没忍住朝外面瞥去一眼,压低声音担忧道:“皇后娘娘这是何意?殿下您又还未定亲,何必如此急切地遣人来给您添堵。”
周沛一脸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