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团光的出现,让李业都没能预料到,在他眼里,心魔玉卵虽然稀有,但本身所寄宿的对象太过弱小,对付起来不难。
但是突然展露出的光,李业躲闪不及,被光芒击中之后,再一睁眼。。。
哗啦!
耳。。。
山风穿过简陋的院落,吹动檐角悬挂的一串铜铃,发出清越而悠远的声响。那声音不似凡物所铸,倒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魂语,带着轮回尽头的回音。伏初雪停下手中动作,指尖微颤,草药簌簌落地。
“又有人死了。”她低声道,目光落在掌心??那一半始源之心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映出千里之外的画面:一座隐于云雾中的古庙,香火缭绕,信徒跪拜如潮。可就在某根神像断裂的瞬间,十二名正在诵经的僧人同时七窍流血,灵魂被某种无形之力抽离,化作光点汇入地底深处一道裂痕。
李业抬眼,眉峰微蹙:“第三处阴枢点开始反噬了?”
“不是反噬。”伏初雪摇头,声音凝重,“是‘回收’。他们在清理失败品,腾出容器,为新的宿主让位。天机阁的地底名单……不止三千人,我刚才感应到,至少有八千具培养舱仍在运行,分布在九大宗门残余势力控制的秘境之中。”
李业沉默片刻,将手中磨了一半的断罪剑轻轻放下。铁石相击之声戛然而止,仿佛连时间都被这一停斩断。
他站起身,走向屋后一口枯井。
井口早已封死,上面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黑石,那是他从禄州主控室带回来的最后一块系统核心残片。此刻,那石头正微微震颤,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如同呼吸一般规律起伏。
“你还记得‘静默烙印’吗?”他忽然问。
伏初雪一怔:“母亲身上的那种?一旦离开特定范围就会引爆神核?”
“不只是她。”李业俯视着黑石,“所有早期试验体,包括我们三百二十七人,体内都埋了类似的枷锁。只不过我们的被焚魂火压制了二十年,直到神庭崩塌才开始松动。而现在……”他顿了顿,“那些新培育的‘第二批’,他们的烙印是主动接受的。他们从小就被灌输信仰,自愿献祭,甘愿成为神明复苏的媒介。”
“所以这不是重启计划。”伏初雪瞳孔收缩,“这是升级版的奴役??用自由意志包装的服从。”
“对。”李业冷笑,“这一次,他们不再强迫你举起剑。他们让你自己相信,跪下才是救赎。”
话音未落,黑石轰然炸裂!
红雾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扭曲、痛苦,却又透着诡异的虔诚。它张开嘴,却没有声音传出,唯有无数细小的文字自其口中涌出,如虫群般在空中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一段信息:
>**“吾等已归顺真神之谕。凡觉醒者,皆为乱序之因,当诛。凡反抗者,皆为逆命之子,当灭。唯顺服者,得永生。”**
紧接着,红雾溃散,只留下一个符号缓缓沉入井底??九首蛇盘绕巨树,但这一次,树顶不再是持剑之人,而是跪拜的身影。
伏初雪脸色发白:“这是……集体意识污染?他们竟然把‘狩神系统’改造成了一种精神瘟疫?!”
“不止。”李业盯着那符号消失的地方,“他们找到了另一种共鸣方式??不是靠血脉,而是靠恐惧。当足够多的人相信‘神不可违’,这份信念本身就会凝聚成新的神性。他们在制造‘共识之神’。”
空气仿佛骤然变冷。
连阳光都似乎被这股气息侵蚀,变得昏黄黯淡。远处山林间,几只飞鸟突然坠落,尸体落地时竟已化作灰烬,只剩骨架上缠绕着淡淡的红丝。
“我们必须行动。”伏初雪咬牙,“不能再让他们继续扩散这种信仰病毒。”
“可怎么阻止?”李业反问,“以前我们打碎的是实体的牢笼、看得见的枷锁。现在呢?他们藏在人心最深处,藏在每一个‘也许是对的’‘或许该忍’的念头里。你能杀死一个想法吗?”
伏初雪哑然。
良久,她低声说:“但我可以点燃另一个想法。”
李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转身走进屋内,取出一只木匣。匣子很旧,边缘已被岁月磨平,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唯有中央嵌着一枚小小的水晶??那是从母亲棺中掉落的一角,曾映照过三百二十七次轮回的眼泪。
他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把断刃,属于王秋临终前留下的机关匕首;
一缕青丝,伏初雪幼年时被剪下封存的记忆标本;
还有一滴血珠,凝而不散,正是李业每次觉醒时被迫抽取的样本。
“这是什么?”伏初雪轻声问。
“锚点。”他说,“用来对抗精神污染的‘反共识装置’。我要重建一座新的‘记忆圣殿’,不在地下,不在秘境,而在每个人的梦里。只要还有人记得痛,记得恨,记得谁曾为他们挡下那一刀??他们的记忆,就能成为防线。”
他望向南方:“第一站,去西陲荒原。那个老驿卒还活着吗?”
伏初雪闭目感应片刻,点头:“他在流浪,一路向北。每到一处,都有傀儡向他跪拜。他的存在本身,已经在动摇旧秩序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