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着裙摆,绕过影壁,穿过回廊,一心只想回到自己的小院。
只是,她刚踏入院门,便看见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一人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枝桠间跳跃的雀鸟,身姿挺拔如松。
夕阳透过叶隙,在他清隽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斑。
这人正是滕澜戚。
宋悦薇脚步一顿,心中那点烦闷被一股暖流冲散。
她放慢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尖过去,想吓他一跳。
不料他却忽然回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还未等她靠近便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滕澜戚笑容清浅:“回来了。”
不是疑问,而是再自然不过的陈述句。
“嗯!”宋悦薇走到他身前,仰起脸,语气不觉带了几分娇气,“等很久了吧?”
“没有,”滕澜戚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微颦的眉心上,“宫宴。。。。可是无趣?”
何止是无趣。一想想那劳什子飞花令,还有溪边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她心头就一股烦躁。
她下意识去拉他的衣袖,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向他寻求安慰那样,手指刚动,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不到一月便及笄了,这般举动似有不妥,便悄悄缩回了手。
当然,这小动作没能逃过滕澜戚的眼睛。
他并未点破,只是脸上笑意更深了些。接着他便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她昨日托小桃送去的那只蔷薇荷包。
宋悦薇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荷包,眼神有一瞬的错愕。她垂下睫,盯着那株半开的蔷薇,失落道:“表哥。。。不喜欢吗?”
“怎会,”滕澜戚答得很快。他立即将荷包挂在腰间,动作珍重。不过那荷包看起来与他的衣着并不相配,但他却毫不在意。
“我很喜欢,绣工。。也很好,”他声音依旧低沉柔和,只是耳根处,不知何时染了一层薄红。
宋悦薇这才恍然,他这是特地带着荷包来等着她,以此作为开场,告诉她他收到了,并且。。。很喜欢。
“只是日后莫在做这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伤眼睛。”
寻常的话语,因着他专注的目光和那份不动声色的体贴,在宋悦薇耳中,变得格外动人。
一阵微风拂过,吹得槐树叶沙沙作响,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滕澜戚自然而然抬手,将那一缕乱发温柔地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当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连同被他触碰过的耳根,迅速烧了起来,烫的惊人。
宋悦薇垂着眼,根本不敢看他,只觉得脸上热意更甚。她绞着衣袖,声如蚊蚋:“谢、谢谢表哥。。。。”
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得想咬掉舌头。不过是理个头发,说什么谢谢?生疏得仿佛他们刚认识。
滕澜戚眸光微动。他看着她泛红的脖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举手之劳。”他声音温醇,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这碎发扰了你,我便想替你理好。”
宋悦薇闻言心跳漏了一拍,又飞快地鼓噪起来。她慌乱地抬眸瞥了他一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又立刻低下头去。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他却忽然倾身靠近。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她甚至能看清他衣襟上细致的绣纹。
“小满,”他唤着她的小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烫的耳尖,“你今日在宫里,是不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