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向来端方的剑修长老此刻眼眶通红,发冠歪斜,衣襟上还沾着玄阳子的血。
那是方才他用剑峰劈开断梁时溅上的。
“放下剑心石,跟我回去!”
萧无尘的声音在发抖,后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玄天宗的护山大阵还能撑半个时辰,你带着苏姑娘。。。。。。”
“回去?”
陆寒低头看了眼怀中人事不醒的脸,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玄阳子断气前攥着他手腕的手,想起小哑巴最后在他掌心画的“家”字被血浸透,想起方才那声山崩里,萧无尘跪在废墟中吻小哑巴额头的模样。
“萧师叔。”
他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的铁。
“玄阳掌门的尸首还在瓦砾下,小哑巴的血还没干。”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哑得厉害。
“我没有家了。”
问心剑“当啷”坠地。
萧无尘的手悬在半空,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望着陆寒怀里的苏璃,又望着远处还在冒黑烟的宗门残垣,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当年你在铸剑炉前摔十七次,我扶你十七次。。。。。。”
他弯腰拾起问心剑,剑穗上的银铃被风刮得轻响。
“你走吧。”
“快走!”
远处突然炸开一声断喝。
陆寒转头,便见飞鸢从另一侧山壁跃来,他的左袖被烧得只剩半截,右肩插着支带倒刺的弩箭,身后追着七八个幽冥宗的黑衫修士。
飞鸢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我替你们拖住这些狗东西!”
话音未落,他反手甩出三枚火雷,炸得追兵踉跄后退,自己却借着反冲力撞进敌群。
“飞鸢!”
萧无尘的声音里带了急。
飞鸢没有回头。
他挥起手中那柄缺口的铁剑,每刺出一剑都带起血花,却也在自己身上添道伤口。
陆寒看见他腰间的玉佩碎了半块——那是当年萧无尘送他的“同修”信物。
“记住!”
飞鸢的吼声混着剑鸣。
“你是真正的护道者!”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时,飞鸢的铁剑刺穿了最前面那名修士的咽喉。
但他也被身后的淬毒匕首捅穿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