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虚影上的裂痕开始愈合,一道新的剑纹从剑柄蔓延至剑尖。
那是他亲手在玄铁剑上刻的云纹,带着铁匠学徒特有的笨拙。
“有意思。”
幻心尊者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寒转头,看见疯修士的独眼正盯着他识海方向,眼罩下的剑痕泛着淡金。
“比三百年前那把剑。。。。。。更有烟火气。”
墨鸦松开手后退半步,刀尖垂向地面,眼底的警惕却未消散。
冷月不知何时站在院角的梅树上,腕间刺青随着冰晶凝结泛出幽蓝,她望着陆寒的眼神里有挣扎,最终别过脸去,指尖的冰晶“啪”地碎成雪雾。
白霜子的残像还剩最后半张脸,藏在碎雾里发出尖笑:“你以为赢了?苏璃的玉簪。。。。。。还在我们手里。”
话音未落,彻底消散在夜风里。
陆寒弯腰拾起玄铁剑,掌心的血珠滴在剑刃上,开出一朵暗红的花。
他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不再是分裂的两个身影,而是一个带着疤痕、染着血、却眼神清明的年轻人。
识海里,黑白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断剑虚影周围浮现出淡淡的人影轮廓,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总在他锻剑时递热粥的老铁匠。
幻心尊者突然转身走向院外,灰袍扫过满地碎镜:“该走了,小友。你这剑心。。。。。。”
他顿了顿,侧过脸时独眼闪过一丝狡黠。
“够资格见点真东西了。”
墨鸦犹豫片刻,跟上幻心的脚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陆寒:“明天辰时,城外接应。”
冷月从梅树跃下,经过陆寒身边时,袖中滑落半块冰晶。
陆寒拾起,见上面用冰棱刻着“小心幻心”四个字,转瞬融化成水,只余凉意残在掌心。
夜风卷起满地镜碎片,映出陆寒识海深处的景象——黑白两影终于相触,化作一道新的清光,清光里,断剑虚影正缓缓睁开眼睛。
第92章我裂开了,但这次是心灵!
陆寒的手指深深掐进玄铁剑的云纹里,掌心的血珠顺着剑脊蜿蜒而下。
镜中倒影里,那个曾在识海分裂成黑白两影的年轻人终于凝成了一个。
左脸有道浅疤,右肩染着未干的血渍,可眼底的混沌却像被暴雨洗过的夜空,星星点点的清明在翻涌。
“我接受我的矛盾。”
他对着碎镜轻声自语,喉结动了动,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
“也接受我的不完美。”
识海深处传来细微的震颤。
那道曾被黑白雾气撕扯的断剑虚影正缓缓睁开眼。
不是冰冷的剑意之灵,而是带着几分熟悉的温度,像极了老铁匠在冬夜递来热粥时,眼角皱起的笑纹。
陆寒突然想起,当年他在铁铺学徒时,总爱把刻坏的云纹剑藏在煤堆里,老铁匠发现后没骂他,只蹲下来用铁钳敲着废铁说:“剑有剑脊,人有人骨,歪一点才是活物。”
“小子。”
幻心尊者的声音像块淬了冰的铁,砸断了陆寒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