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铁匠铺的老炉子,想起苏璃替他包扎时说“伤疤是活过的印记”,想起墨鸦短刃上沾着的不是血而是信任——这些碎片突然在识海里串成线。
“但我可以变得更好。”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他丹田的剑意突然暴涨。
第八层“归寂”的清光像破冰的春溪,顺着经脉冲上识海,剑灵残魂的嘶鸣戛然而止。
陆寒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被他砍断的孩童傀儡在火里化为灰烬,被他救下的外门弟子把伤药硬塞给他,苏璃举着木簪说“比金的还好看”。。。。。。这些记忆不再是刀,反而成了锁链,将那团疯狂的暗红死死捆住。
“噗!”
陆寒终于撑不住,跪坐在地。
他望着掌心还在渗血的咬痕,突然笑了——这疼是真的,刚才攥着他左右手的两个“自己“是真的,连墨鸦拽得他手腕生疼的力道都是真的。
“好小子。”
幻心尊者的竹杖点地声从头顶传来。
陆寒抬头,见那疯癫修士正弯腰盯着他,枯瘦的手指捏着半块碎裂的青铜镜,镜面上的黑丝已经褪成淡灰。
“你那剑意。。。。。。”
幻心突然眯起眼,喉结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那边。”
墨鸦突然拽了拽陆寒的袖子。
林梢的月光被云遮住一半,树影里立着道素白身影。
冷月仙子的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眼尾一点朱砂,那眼神像在看块烧红的铁。
有探究,有惋惜,还有点陆寒读不懂的深意。
“你还差得远呢。”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叶子,却清晰地撞进每个人耳里。
不等陆寒反应,冷月的身影已融入夜色。
墨鸦短刃“唰”地出鞘,却被幻心按住手腕:“追不上的,那是幽冥宗的‘踏月步’。”
他转身看向陆寒,竹杖在地上敲出规律的“笃笃”声。
“不过这丫头。。。。。。倒比我想象中沉得住气。”
陆寒望着冷月消失的方向,识海深处突然泛起一丝异样——不是剑灵的恶意,更像某种熟悉的波动,像苏璃的药香,又像萧无尘师尊剑穗上的铜铃响。
他刚要细想,幻心的声音又响起来:“起来。”
疯癫修士的指尖按在陆寒眉心,真元像根细针挑开识海迷雾。
陆寒眼前突然浮现另一块青铜镜的虚影,比之前那面更大,镜面蒙着层灰雾,隐约能看见里面有无数个自己在走动。
“这是‘双面镜’的里层,叫‘命运镜’。”
幻心的声音突然低得像耳语。
“你刚才破的,不过是小鬼的障眼法。真正的考验。。。。。。”
他松开手,竹杖重重戳在地上。
“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