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剑在,我在;剑亡,我亡。”
雷霆长矛刺来的刹那,陆寒的铁剑迎了上去。
金黑与赤紫的光在半空相撞,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山风被气浪掀得倒卷,方圆百里的山石在余波中纷纷碎裂,像下了场石头雨。
雷震子倒退三步,战甲上的雷光暗了几分。
他盯着自己矛尖的缺口,又抬头看陆寒。
那小子的衣襟已经被雷火烧成碎片,胸口布满焦黑的伤痕,可眼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亮得像要烧穿天地。
“好个逆命的小崽子。”
雷震子突然咧嘴笑了,矛尖指向天空。
“但九重雷劫,可不止我一个。”
陆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劫云里又探出数道身影。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铁剑在掌心重新凝聚出光芒。
这一次,剑气里多了丝温热——是苏璃的血,是青砖上的花,是“记得回家”的叮嘱。
“来多少,老子劈多少。”
他低喝一声,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劫云。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幽冥渊底。
血阵的红光仍在翻涌,苏璃的意识沉在黑暗里,像被泡在滚水的蜂蜜里,黏腻又灼热。
她隐约听见雷声,很遥远,却让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
那里还残留着陆寒掌心的温度,在血阵卷走她的瞬间,他曾用尽力气碰了碰她的指节。
“寒。。。。。。”
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消散在血雾里。
血阵中心的石碑突然泛起幽蓝光芒,刻在上面的鬼文开始蠕动,像无数条黑蛇钻进她的识海。
而此时的陆寒,正挥剑劈开第七道雷矛。
他的右腿已经没了知觉,左胸插着半片雷甲碎片,每呼吸一次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但他的剑更快了,快得像道金黑的闪电,快得连雷震子都退了又退。
“你撑不了多久。”
雷震子吼道,长矛上的雷光开始凝结成球状。
“这是最后一击!”
陆寒抬头,看见劫云中心的雷光正在凝聚成巨大的雷球,照亮了他染血的脸。
他笑了,笑得像当年在铁匠铺里,第一次打出完整的剑胚时那样——纯粹,热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疯狂。
“来啊。”
他说,铁剑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