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声脆响震得雷劫都晃了晃,雷震子的雷刃风暴出现裂痕。
可就在这时,秦昭的指尖轻轻一颤,那七枚青铜钉同时没入地面。
陆寒听见泥土下传来细微的共鸣,像有人在敲一面蒙着湿布的鼓——这是……幽冥宗的血咒引?
他突然想起苏璃曾说过,幽冥宗最阴毒的咒法,需以活人生魂为引,在对方最虚弱时……
“噗!”
陆寒喷出一口紫金色血。
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看见的是秦昭抬起的脸。
鬼面下,那双眼亮得反常,像两团等着扑上来的鬼火。
雷劫的轰鸣在陆寒耳畔褪成嗡鸣时,他首先尝到的是满嘴铁锈味——那是喉间涌出的血在齿缝里打转。
识海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钎反复搅动,幽绿符文啃噬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不知为何,老张头打铁时“叮叮当当”的脆响突然清晰起来,混着苏璃总爱往他掌心塞的野莓甜香,在混沌里撞出一星明火。
“小友!抓住这缕念头!”
幻心尊者的手掌重重拍在他后心,内力裹着酒气灌进来,像根烧红的铁棍捅开了堵塞的经脉。
陆寒眼前炸开一片金斑,勉强看见老头的灰瞳里跳动着两簇幽蓝火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秘法——原来这疯癫修士藏着压箱底的神魂术。
“血咒引要成了!”秦昭的低语突然刺进耳膜。
陆寒勉强转头,正撞进对方鬼面下泛着青灰的眼。
那七枚青铜钉已全部没入焦土,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缝,每道缝隙里都渗出黑红血线,像无数条蛇正往他脚边爬。
他这才想起苏璃曾说过,幽冥宗血咒需以目标魂魄为引,在雷劫最盛时勾动天地怨气,将人魂魄撕成碎片喂给咒灵。
“想拿我喂鬼?”
陆寒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
他自己都惊觉这笑声里带着股子狠劲,像极了当年老张头抡起大锤砸断废铁时的模样。
识海深处突然泛起温热,那是剑灵残魂最后的余温——原来它从未真正溃散,只是被符文逼到了角落。
“给老子滚!”
他咬破舌尖,腥甜血珠溅在铁剑上。
剑身嗡鸣着震颤,紫金色剑气突然冲破雷劫阴云,在半空凝成半透明的剑影。
秦昭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剑影分明是上古剑灵的轮廓!
他慌忙掐诀要收血咒,可太晚了,陆寒的意识正顺着剑气往上窜,老张头的火星、苏璃的小剑、萧无尘的笑意,所有碎片突然连成一条线,串起他从未敢细想的答案: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他护定了。
“轰!”
雷震子的雷刃风暴砸下来的瞬间,陆寒的铁剑已先一步斩出。
紫金色剑气撕开雷刃,像热刀切黄油般利落,余势不减地劈进雷震子半人半雷的躯体。
残魂发出刺耳的尖啸,焦黑碎肉混着电弧四处飞溅,最后一缕雷光刚要逃,被陆寒反手一抓,捏成了齑粉。
雷劫突然静了。
阴云散去,露出苍白的天空。
陆寒的铁剑“当啷”坠地,他踉跄两步,伸手去接飘落的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