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阴司厉鬼的嚎叫,三煞的血在风中飘散,冷月的青玉簪子突然爆裂成碎片。
陆寒握着铁剑的手颤抖不已,但他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在他意识深处逐渐苏醒。
不是剑灵的残魂,而是他自己,在无数被践踏的日子里,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最锋利的,活着的证明。
第112章我醒了,但我可能已经死了!
断龙崖的风,带着血锈味儿直往陆寒的喉咙里灌。
他就那么跪坐在青石板上,掌心的铁剑有个锤印,硌得他特别疼。这个锤印,是他十四岁在铁匠铺第一次打剑胚的时候,被师父用锤子敲出来的。
小哑巴手指沾着血,刚刚在他手背上画了“剑是人的命”这几个字。
这会儿那字儿还带着体温呢,就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针,直直地扎进他那迷迷糊糊的神魂里。
“寒……”
药香随着风声钻进鼻子里。
陆寒的睫毛抖得厉害,幻象里苏璃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特别清晰,清晰得让人害怕。
就好像三年前那个雪夜,她裹着染血的药囊撞开铁匠铺木门的时候,头发上沾着的那朵冰棱花一样。
他看着血云里那三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听着三煞因为禁术反噬而喘得特别急,突然就想起萧无尘临死前说过的话:“剑修的魂,那可是被自己的执念给淬炼出来的。”
执念?
陆寒低下头,看着眉心那儿灼痛的剑纹。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剑灵的残魂呢,可现在却感觉那股烫劲儿就像一团火,从骨头缝里往外烧。
这火,是他在街头被混混打断三根肋骨的时候咬碎的牙,是被师父踹出铁匠铺的时候紧紧攥着的那半块铁胚,是在玄天宗外门被欺负的时候藏在破木箱底下的断剑。
这么多年,原来他攒下的不是委屈,那是一把刀呢,就藏在自己的血肉里头的刀。
“使出最后的绝招!拿咱们的命去换他的命!”
老大扯着嗓子嘶吼着,那声音直直地穿透了血雾。
陆寒一抬头,就瞧见老二正跌跌撞撞地捡起链枷。他们三个人后颈的血管,就像蚯蚓似的鼓起来了——三魂祭的反噬已经开始一点点吞噬他们的生机了。
老三呢,嘴角都流出黑血了,可还在那儿笑呢。他那九环刀上的咒文,亮得特别刺眼。老三还说:“陆寒,你还以为自己能活着走出这个崖?阴司的厉鬼会把你的魂魄啃得干干净净的!”
血云一下子就压得更低了。
陆寒感觉有冷冰冰的手指在挠他的后颈呢,这就是厉鬼快要冲破结界的征兆。
小哑巴突然就扑了过来,用他那单薄的后背给陆寒挡住了一缕鬼气。小哑巴身上的布衣,一下子就被腐蚀出了黑乎乎的洞,可小哑巴还回头朝着陆寒笑呢,一笑就露出了牙床,还缺了颗门牙。
这门牙,就是上个月他们偷摘灵果的时候,被护山大阵给崩掉的。
“剑就是人的命。”
陆寒嘴里念叨着小哑巴说过的话。
他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铁剑,突然就想起自己第一次握住真剑的时候,萧无尘说过:“剑可不是凶器,那是你活过的证据。”
这时候,铁剑在他手里热得发烫,可不是因为剑灵,是他自己的血,顺着掌心的伤口渗进剑纹里去了,把那锈迹斑斑的剑身都染成暗红色了。
“斩劫……第十式——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