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咬紧牙关转身就跑,小哑巴的手像个小火球,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刚跑到洞口,一个灰袍的身影突然从金光中显现。
鬼算子的铜钱不再作响,他与陆寒相似的眉宇间满是严肃,说道:“你必须记住,你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秦昭。”
洞外的风呼啸而入,夹杂着血腥味。
陆寒的脚步骤然停下,他回头时,看到鬼算子的身影逐渐模糊,仿佛被风吹散的尘埃。鬼算子继续说:“当你真正面对自己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归墟之战。”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被洞外的雷声淹没,只听到“藏在你识海最深处的……不是剑灵,是……”
话音戛然而止。
陆寒急忙转身,只看到洞壁上残留的金光。
小哑巴突然拉了拉他,说:“哥,他说的是‘执念’。”孩子抬起头,脸上的血迹已经散开,接着说:“前世你总是说,剑修最害怕的不是心魔,而是放不下的执念。”
陆寒听到这话,呼吸瞬间停滞。他想到了苏璃。每当他试图靠近她时,自己的识海就像被针刺般疼痛,这件事他绝不会忘记。
还有,那剑纹老者临终前不是说了嘛,“剑符认主,只认死战之人”,可他连自己内心的想法都不敢承认。
这时,洞外传来慕容雪一声轻哼,听起来颇为痛苦。他急忙紧握小哑巴的手,冲入夜色之中。
山上的风呼啸着,带着点点星光扑面而来。
陆寒站在悬崖边缘,回头望着洞府逐渐被金光所笼罩,耳畔仍能听到剑与剑碰撞的铿锵之声。他的喉咙仿佛被一块炽热的铁块堵住,痛苦难耐。
小哑巴突然指向他的胸口,说道:“哥哥,你的剑符热得发烫。”
陆寒低头一看,逆命剑符透过衣衫正发出青色的光芒,那光芒闪烁的节奏与他的心跳同步。
他取出符纸细看,发现背面新增了一道刻痕,那是小哑巴刚刚绘制的引灵线。
风从悬崖边的野树间吹过,仿佛苏璃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阿寒,你最近总是避开我。”
他的手指在符纸上轻微地颤抖起来。
鬼算子的话语如同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他长久以来逃避的真相。他感到恐惧,担心自己靠近苏璃时,识海中的黑丝会缠绕到她身上;也害怕自己所谓的“保护”,实则是自己不敢承认的懦弱。
“哥哥?”小哑巴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孩子指向山下,说道:“那边有火光,是玄天宗巡山的队伍。”
陆寒望向山下闪烁的灯火,又回头看了看仍在激战的洞府。
慕容雪的剑鸣声不断传来,但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紧握着符纸,对小哑巴说:“我们先去报信,然后……”
他稍作停顿,目光投向幽冥宗的方向,夜色中那点暗红如同不灭的火焰。
“我必须查明,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小哑巴歪着头问:“那苏姐姐怎么办?”
陆寒的手指在符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回忆起今天早上,苏璃端着凉茶站在他门口,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她的背影。“等我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
他凝视着天边那些半明半暗的星辰,声音低沉如同叹息。
“等我能真正把握自己的道路,再去见她。”
山上的风将他的衣摆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