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陆寒冷笑着,但笑声中似乎有了裂痕。
“镜中两影?那为何它总想吞噬我的意识?”
“那是因为你不愿承认,它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尸将眼眶中的鬼火突然变得炽烈。
“你的执念越深,影子就越浓。你躲避那姑娘,害怕黑丝伤到她,但你知道吗——”
“闭嘴!”陆寒怒吼,剑符上的青光如怒龙般爆发。
尸将的骸骨被劈成两半,但未等落地又重新组合。他看着陆寒颤抖的手腕,鬼火一闪,心中泛起一丝怜悯:“你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又怎能破解归墟之局?”
风声呼啸,卷起焦土,迷住了陆寒的双眼。他伸手抹脸,手指间湿热,不知是汗是泪。
石碑上的文字在他眼前摇曳,“镜中双影”四个字如同细针一般,瞬间刺破了他长久以来回避的那层窗户纸。
他的意识海中那些黑色的丝线突然静止了,不再蠕动,反而轻柔地在他灵台处掠过,仿佛在给予他安慰。
这一次,他听到的并非记忆中的声音。
山风呼啸,伴随着细微的银铃声,这声音源自战场东侧那断墙之后。
陆寒“唰”地转过头,只见苏璃站在残阳之下。她的素色裙摆沾着草屑,手腕上的银铃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作响。
她的眼眶泛红,但眼底的担忧比晨雾还要浓重:“你为何要避开我?”
话音未落,战场深处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陆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目睹尸将的骸骨正在重组,再看那石碑下的泥土,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黑影缓缓升起……
残阳将古战场染成血红色,苏璃的声音夹杂着风中的铁锈味,直冲陆寒耳畔。他紧握逆命剑,手上的力道猛然增大,剑符发出的青光在指缝间闪烁,如同受惊的萤火虫。
意识海中的黑丝突然蜷缩成一团,但一听到她的声音,便生出一种奇异的柔软感,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你为何总是避开我?”
苏璃边说边向前走,脚下踩碎焦土发出嘎吱声,手腕上的银铃随之晃动,发出急促的响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她的发梢沾着草屑,素色裙角随风起伏,露出绣鞋,鞋上沾着泥点。
这些泥点是今天早上,他不小心打翻茶盏时溅上的。
陆寒的喉结滚动,喉咙里如同塞了一块炽热的炭,痛苦难耐。
“是因为害怕伤到我吗?”
苏璃又向他靠近两步,此时两人仅剩三步之遥。
陆寒不由自主地后退,却猛地撞上刻有剑纹的断墙,退无可退。
意识海中的黑丝不断翻滚,这次没有了往日的灼烧感,反而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蛛丝,在他的灵台轻轻挠动。
他凝视着她眼尾泛红,想起了三天前演武场那块被踩皱的帕子,以及她守在他床边三日三夜的情景,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那片阴影。
“我不值得你信任。”
他咬紧后槽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冽如剑刃。
他的话音未落,苏璃的手指已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比晨露更凉,却莫名地比任何疗伤药都要炽热。陆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惊讶地发现,那股黑丝竟在此刻变得异常平静,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那你呢?”
苏璃仰头望向他,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