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这才发现,这个平时总是紧闭嘴唇的少年,此刻嘴唇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什么被封印了十年的东西,即将冲破束缚。
“逆命……剑符……”
小哑巴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得让陆寒的耳朵发颤。
“原来……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陆寒瞬间屏住了呼吸。他回想起三年前在破庙中捡到这个小哑巴时,少年紧紧怀揣着半块焦黑的剑符残片。
每当陆寒练剑,小哑巴总是蹲在角落里,用树枝在地上画剑招。
上个月,陆寒重伤昏迷,是小哑巴用嘴叼着药碗,一滴一滴地喂他喝药。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关怀,那些笨拙的模仿,都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执念。
“师兄……”
小哑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膝盖压在裂开的青砖上,渗出的血珠立刻被血泉吞噬。
他凝视着陆寒,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比泪水更显得脆弱。
“我终于……能说话了。”
陆寒的喉咙仿佛被塞入了一块炽热的炭,痛苦难耐。
他想要立刻冲上前去,将小哑巴护在自己身后,但一位神秘女子的手如同铁箍般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别过去!那是逆命剑符的认主仪式,他正在引导剑符的力量!”
话音未落,小哑巴胸口的剑形印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陆寒本能地举手遮脸,透过指缝,他目睹逆命剑发出如龙吟般清亮的啸声,剑身上的金红纹路全部融入光芒之中,与小哑巴身上的金光融为一体。
“这……这是以命祭剑!”
神秘女子的声音中终于流露出惊恐。
“剑符需要活人的神魂作为引子,他这是要将自己的命魂燃烧殆尽,以激活剑符的终极形态!”
陆寒手中的玄铁剑“当啷”一声坠落于地。
他奋力挣脱神秘女子的手,向小哑巴狂奔而去,风声如刀割般灌入喉咙,他大声呼喊:“小哑!快停下!你疯了吗?”
小哑巴却仿佛充耳不闻,头也不回。
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被金光逐渐融化。
然而他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带着一种释然的解脱,他说:“师兄常说,剑是斩断命运的利刃。但此剑,需先有人断己命。”
金光逐渐凝聚成一道擎天般的剑柱,直指天空中翻滚的黑洞。
剑柱所经之处,散逸的灵气开始回流,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重新纳入天地之间。
陆寒距离小哑巴仅剩三步之遥,但此刻少年的身影已淡如即将消逝的云朵。
“师兄……”
小哑巴最后一次呼唤他,声音轻如落在剑刃上的雪花。
“我现在能说话了……对吧?”
陆寒指尖几乎触碰到少年的衣角。然而就在他触及的瞬间,那片衣角化作星屑,消散于剑柱的金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