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这骨头断裂的声音,比打铁时的脆响要沉闷一些。
持匕首的手无力垂下,匕首哐当一声落地,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滚入木柴堆中。刺客捂着手腕后退两步,疼痛使他额头青筋暴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是没什么修为嘛……”
“什么修为?”
陆寒擦去额角的血迹,将手中的铁锤在掌心旋转半圈。
他凝视着刺客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庞,喉咙里涌起了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这并非受伤所致,而是归墟通道中那把剑的残魂在共鸣。
陆寒淡然道:“我一个打铁的,自然懂得如何将铁锤砸向正确的地方。”
就在这时,另一名刺客趁机从侧面发起攻击,腰间的短刀带着呼啸声直扑而来。
陆寒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向前冲去。在侧身避开刀锋的刹那,他手中的铁锤尾端狠狠地击中了对方的膝弯。
这一招,正是他在为老周头修理辕木时琢磨出来的。就像要让歪斜的木楔子归位,必须先卸去其力量。
刺客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陆寒随即向前迈出半步,铁锤尖端抵在了对方的咽喉上,那冰冷的铁器让刺客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陆寒的声音冷若冰霜: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跪在地上的刺客,喉结在锤尖上轻轻擦过,颤抖着回答:“幽冥宗……青……青鳞大人命令我们,要取你手腕上的剑痕……”
“阿铁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在院门口响起。
陆寒转头的瞬间,看见门后露出了一角花布裙。原来是小翠,她紧紧扒着门框,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圆睁的双眼中映着月光和刀光。
小丫头见他望过来,立刻踮起脚尖,朝着院外大声呼喊:“李叔啊!张婶呐!阿铁哥把贼给打跑喽!”
那尾音带着哭腔,却高亢如同惊飞的小鸟。
这一喊,两名刺客的脸色瞬间大变。跪着的那位用力推了陆寒的膝盖一把,趁机爬起来,拉着同伴向墙上逃窜。
陆寒没有追赶,只是注视着他们翻墙时碰落的几片瓦片。
那瓦片落地的声音,在他听来比以往在玄天山演武场的声响还要清晰。
“阿铁哥!”
小翠扑了过来,紧紧抓住他沾血的衣袖,身体不停地颤抖。
她另一只手还握着一块几乎冷却的糖糕,这是王婶给的。
“你、你受伤了呀……”
陆寒低头,看到她的手指正按在自己右肩的伤口上,痛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没事的。”
他抽回手,用袖子轻轻擦拭小翠脸上的泪痕,问道:“怎么没躲进屋里去呢?”
“我、我听到动静就醒了……”
小翠吸了吸鼻子,突然拉着他的衣角,指向院外。
“刚才有个穿着道袍的叔叔在房顶上呢!我数羊的时候看到的!”
陆寒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抬头望向镇东的老槐树,树冠后面的一片瓦顶上隐约泛着符咒的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