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眼泪渗入陆寒的粗麻衣服,那感觉就像烫伤了他的心,疼痛难忍。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陆寒想伸手为她擦去眼泪,但手伸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他的手还沾着鬼哭岭石碑上的石粉,粗糙得如同砂纸。
最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至极。
“我去采些治疗外伤的草药,你看,这不是带着药谱回来了嘛。”
“你骗人!”
小翠猛地抬起头,鼻尖红红的。
“王屠户家的儿子说,鬼哭岭夜里有白色的幽灵飘来飘去,还有锁链的响声呢……”
她一边抽泣,一边偷偷用手指勾住他腰间的布包。
“你这里面……是不是又藏着发光的石头?”
陆寒身体一僵。
布包里的拓片突然变得炽热,隔着粗布烫在他的腰上。
他正要开口,院子角落便传来竹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阿寒。”
青莲婆婆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她那银白色的发髻整齐无瑕,手中端着的陶碗散发出莲子羹的甜香。
她的眼神扫过陆寒背上的布包,原本浑浊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犹如寒潭中冰层突然破裂。
“进来说话。”
她转身时,竹杖在青石板上敲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把东西拿出来。”
陆寒便跟随她进了堂屋。
小翠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去厨房添碗了,竹帘在她身后轻轻摇摆,透进一缕夕阳的余晖。
拓片在八仙桌上摊开,泛黄的纸页显出青灰色,上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随着烛火的闪烁微微跳动。
青莲婆婆的手指停在拓片上方约三寸处,这时,她手腕上的银镯子突然“叮叮当当”地颤动起来,发出细碎的响声。
婆婆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她说:“这纹路……是归墟的。”
陆寒一听,呼吸骤然停滞。他立刻想到了守灵人提及的“双生剑谱”,以及鬼哭岭石碑上那些仿佛流动的剑痕。
“归墟”这个词,陆寒曾在苏璃的医书里瞥见过。
那是上古大战时期被封印的邪修老巢,与玄天宗的护道者们对抗了逾千年。
陆寒向婆婆询问:“您了解这是何物吗?”
婆婆回答:“我自然知晓,这东西本不该出现在我们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镇上。十年前,有个身着玄色道袍的修士,也携带了类似的物品,后来……”
说到这里,婆婆突然止住话语。
她的手如同枯树皮一般,猛然按住了拓片的边缘。接着,婆婆凝视着陆寒说:“阿寒啊,你总是自称是来自外地的铁匠。然而,你握铁锤的手上却有剑茧,你熬制的药中还混入了只有化神期修士才会使用的续魂草。”
这时,蜡烛“噼啪”一声爆出了一个灯花。
陆寒望着婆婆鬓边的白发,思绪飘回了往昔。婆婆总是在清晨帮他晒草药,每次都会把最大的枣子放进小翠的竹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