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们的意识突然被拉入一片茫茫的白雾之中。
当陆寒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置身于青竹镇后山的山谷之中。
山谷中满是野菊,生机勃勃,微风吹过,飘散着淡淡的药香,那是苏璃钟爱的木樨香气。
“这是……”
“我们的意识空间。”苏璃牵着他的手,向山谷深处走去,“我用分魂引将你带入了这里。”
她指向崖边的一株野梅,“你曾说待它花开时要折枝送我,但去年冬天你前往北境斩妖,待你归来时,花早已凋谢多时。”
陆寒感到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曾在那梅树下藏过一枝干花,用粗布包裹,藏匿在铁匠铺的房梁之上。
“阿寒,你总说自己如同一块冰冷的铁。”苏璃在崖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你知道吗?
那天我在药庐昏厥,听见你在门外对青莲婆婆说‘若她无法苏醒,我愿斩断这世间的因果’。”她的手轻放在他的心口,能清晰感受到那里跳动得异常急促:“你看,这里比谁都炽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悠扬的钟声。
陆寒抬头,透过白雾看到了轮回碑的轮廓,碑上的刻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一个弯腰驼背的身影从碑影中走出,那是石碑守灵人,手中紧握着半块破旧的青铜灯。
“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守灵人的声音如同老树根在石缝中摩擦,“你知道这轮回碑为何刻有‘正邪同根’四字吗?”
陆寒毫不犹豫地挡在苏璃面前:“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正邪之间本无明确界限,正是人类的执念将它们区分开来。”守灵人指向碑文,嘿,那些刻痕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两条相互缠绕的龙。一条龙的鳞片闪耀着金光,格外耀眼;另一条龙身上的黑色纹路如同墨汁般深邃。“你体内的上古剑意与白渊的九幽冥咒,本是同一种天地意志的两面。”
苏璃轻抚他的肩膀:“难怪你总是感到那股杀人的冲动……”
“那是剑意的另一面在作祟。”守灵人咳嗽两声,“当年你母亲用剑心镇住了这两面,但你只继承了剑意,却拒绝接受它的另一面。”守灵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若想救她——”他瞥了一眼苏璃手腕上青紫色的咒痕,“就必须接纳真正的自我。”
陆寒的呼吸骤然急促。他记起每次动用剑意时,心中便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戾气,那股戾气几乎要摧毁他的理智。还有昨晚的梦,他梦见自己手持一把血迹斑斑的剑,站在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山巅。再仔细一看,那剑上的纹路竟与白渊的九幽冥咒如出一辙,这让他感到无比惊恐。
“接纳了,然后呢?”他声音沙哑地问。
守灵人仿佛没听见,未作回答。
此时,周围的白雾开始剧烈翻滚。轮回碑的虚影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触手可及。碑底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向陆寒的脚下涌动。
苏璃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她焦急地伸手想要抓住陆寒的手,声音中带着急切:“阿寒,我……”
“我在这儿。”陆寒立刻握住她的手,通过分魂引传递着温暖,并对她说:“你就等着我。”
就在意识被猛然拉回现实的那一刻,陆寒听到苏璃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相信你。”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轮回碑的轮廓在天边变得格外清晰,碑上的刻痕发出刺眼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那光芒让周围的空气都震动起来。
陆寒弯腰拾起铁剑,发现剑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玄色纹路,与原有的金纹交织在一起,宛如两条共生的蛇。
“你这小子!”白渊的尖叫声突然在头顶炸响,“你对轮回碑做了什么?!”
陆寒抬起头。
只见白渊悬在轮回碑顶,原本苍白的脸上泛着紫红,手中青铜镜已碎成片片。碑身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开始颤抖,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即将冲破封印。
“你赢不了的!”白渊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东西会吞噬你……”
“想对我怎么样?”陆寒紧握铁剑,眼中金黑两色交织,宛如漩涡,他挑衅地说道:“那就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