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剑,剑鞘上还系着小翠用红绳缠的平安结,那红绳已经磨损得毛毛糙糙,但他感觉上面似乎还留有小翠掌心的温度。
夜已深沉。
陆寒巡查完篱笆,正想回屋时,眼角余光瞥见村东头老槐树下有个人影。
青莲婆婆坐在石凳上,桃木杖横放在膝盖上。
她整个人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杖头不时闪过一道清光,宛如寒潭中跃出的鱼。
他刚想上前,那道光亮突然消失了。
青莲婆婆抬起头,月光洒在她半张脸上,她眼尾的皱纹里仿佛藏着什么,就像被封在琥珀中的星光。
“这天,要变了。”她的声音轻如叹息,却清晰地传入陆寒耳中。
“有些事情,是时候觉醒了。”
陆寒站在那里,望着老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远处传来公鸡报晓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半块残碑,此刻正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遥远的呼唤。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青莲婆婆膝盖上的桃木杖突然泛起一片清光,就像春天小溪破冰时,漫开的第一片涟漪。
她那干瘦的手指缓缓在杖身上摩挲,只见木纹中竟冒出细细的青色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有生命,沿着她的手背爬至胳膊,最后在手腕处聚成龙形的光印。
这龙形光印,正是她小时候随师父在药庐抄经时,总是忍不住凝视的《净莲志》插图中的图腾。
“净莲传人……”
她闭上双眼,喉咙里发出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仿佛是记忆深处的另一个自己在低语。
“千年的劫数啊,已经轮回七次,今日是时候觉醒了。”
桃木杖突然爆发出清亮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包围在一片青玉色的雾气之中。
再看那杖头,原本刻出的莲花纹路缓缓展开,露出内藏的半块玉珏。这块玉珏与陆寒胸口的残碑遥相呼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闪烁着超凡脱俗的清亮光芒。
她的目光扫过陆寒的屋子,窗纸上印着他在床前守候的影子,如同风雨中坚韧不拔的老松。
她轻声向空处说道:“孩子,你背负的剑并非枷锁,它是一把能斩断宿命的利剑。”
她的话音未落,那清亮的光芒突然缩回杖内,只剩下杖头莲花泛着淡淡的青光。
她扶着石凳站起身,桃木杖触地的瞬间,晨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开,向两侧散去,露出东边天际的鱼肚白。
陆寒在屋内听到动静时,正为苏璃号脉。
她的脉搏微弱如游丝。就在他欲抽回手之际,那只冰凉的手突然紧握他的手心,指甲几乎掐入肉中。
“别回头。”
苏璃艰难地从喉咙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至极,睫毛剧烈颤抖,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她意识中挣扎。
“他们就在后面……用怨念织成网,意图捕获所有人的命运……”
突然,她剧烈咳嗽,手心冒汗,却依旧紧握陆寒不放。
“阿寒,有人试图利用……利用凡人的信仰,从归墟中……”
陆寒屏住了呼吸。
他俯身细看,发现她眼底覆盖着一层血雾,这是神魂受损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