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婆婆扶着树干缓缓站直,她手指间的血珠滴在焦黑的符纸上,在地上晕染出一幅地图。
这地图与玉简上的相似,但更为清晰。
地图上有裂隙、古钟,以及被锁链束缚的黑峰,旁边还有一行用血写的小字:“净莲与宿敌一同觉醒时,封镇开始松动。”
她凝视着这幅血图,原本浑浊的眼眸突然泛起泪光,三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想当初残碑坠入归墟,那穿透雷云的声音,似乎就是在等待这一天。
“婆婆?”
小翠急忙跑过去想搀扶,却被轻轻推开。
青莲婆婆用一块手帕按在唇上,再次抬头时已恢复平静。
只是她目光扫过陆寒心口的剑纹时,多了几分审视。
“有些事,等你们从秘境回来再说吧。”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佝偻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走到门槛时还顿了一下。
“明天早上……别忘了来我屋里。”
陆寒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感到喉咙紧缩。
自他隐姓埋名来到这个小镇,这位总是在槐树下晒药草的婆婆,总在他打铁时递上一碗凉茶,在他晚归时为他留一盏灯。
此刻,她身上散发出一种陌生的深沉感,如同一口沉淀了数百年的老井,深不可测。
“阿铁哥。”小翠轻声一唤,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不知何时,小姑娘搬来一个木凳,正借着月光在他衣服里缝着什么。
针脚歪歪扭扭,好几处都扎破了布料。
“这是我娘以前做的护身符。”
她低头看着针线,声音越来越小。
“我娘说把它缝在最里面,就能保佑人平安。”
陆寒这才注意到那块暗红色的丝帕,上面绣着并蒂莲,边角磨损,显然是被珍藏了多年。
他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摸了摸小翠头顶翘起的碎发,说:“我娘以前也给我缝过类似的东西。”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已有十年未曾提及“娘”这个字。
小翠的针突然扎到手指,她“哎呀”一声,却没有缩回手,反而加快了穿针引线的速度。
“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她抬头时,眼眶红红的,就像泡在水中的樱桃。
“镇东头的老周叔说,去深山的修士十个里有九个都回不来……”
“我一定会回来的。”
陆寒紧握着她沾血的指尖,将那抹红色轻按在自己心口。
“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带你去看真正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