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男人对上这些凶残无比的狼妖根本是找死,汉子们只是凭着一股悍气苦苦支撑。
谁知道后院里有没有他们的妻儿?
眼下还活着的男人只剩下一个,他的右腿齐根消失不见,血液喷涌之中依然挥舞手中的长柄镰刀:
“来啊!来啊!”
可是他的奋勇毫无意义,大量失血会迅速抽离力量,若是及时处理伤口或许还有活路。我左右挥砍狼头,顶着撕咬来到他身侧:
“走啊!走后门去北面!”
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我正打算把他往后丢去,却看见男人的眼中骤然流露恐惧。
身后恶风呼啸,那只巨狼不知何时又站了起来,脚边拖曳着粉红的肠子。
再也来不及躲闪,它一口咬住我的左臂,利齿穿透肌肉。
群狼一拥而上,立刻将男人淹没在撕咬中。
我则被巨狼左右甩动,脑袋狠狠撞上廊柱。
眼前一阵迷蒙,我将剑刃插进地面,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堂屋里通往后院的门已经关了,可是那又能支撑多久呢?
“呀——”我翻转身子,把自己的左臂扯至脱臼。
剧痛传来的同时野狼摆动头颅,大臂小臂的骨骼应声而断,整条手臂绵软如绸。
我则得以从原本不可能的方向进攻,将整把长剑刺进它的眼球。
剑尖刮擦颅顶,我抽出、再刺、再砍,直到劈开巨狼脑壳,半边下巴也砍落在地。
它终于死了,我的前院也已失守。
奋力向前扑砍,却只是斩断几条粗壮的尾巴。
野狼前仆后继撞在堂屋的门上,整栋房屋都在颤抖不已。
后墙轰然坍塌,堂屋扑倒在地。
后院的火还在燃,人群却尚未能退出宅邸——后面一样有狼,它们发现这仅存的出口,立刻将其团团围住。
尚有战力的男人们面如土色,却依然抓着武器顶在外围,身后不断传来妻子和母亲的哭喊,但没有人回头,没有人退后。
让我救下他们吧。
我飞奔向前,落进狼群一遍又一遍施展剑招。
可断裂的左臂影响了平衡,原本利落的剑法开始拖泥带水,阿莲看了一定不满意——沈延秋看了一定不满意。
我只有把剑挥得再快一点,希望这样就能赶在狼牙之前。
肥胖的身影一闪,里正夫人走出人群,走到男人们前方,直面后门蜂拥而至的狼妖。
隔着火焰下漆黑的黎明,她遥遥抛来目光,其中恐惧悲哀都已消失不见,只余下无尽的怒火——她分明也中了妖术。
“我丈夫是它们杀的吗?”她高声问。
我从群狼中抬起头来,相顾无言,便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夫人轻声说。
她嘟起嘴唇,骤然吹响高亢尖利的口哨。
院中四散的鸽笼忽然开始颤抖,脆弱的笼门接二连三碎裂,白鸽急掠入空,围着里正夫人肥胖的身躯上下翻飞。
一时间后院中出现苍白的漩涡,伴着一声高过一声的鸽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