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灵玥!”薛灵玥抬手替她拭泪,撒娇道:“好姐姐,快别哭了,给口吃得罢,我们四人又累又困,都快散架了!”
“瞧我瞧我!”陆峥拍拍自己的脑门,慌忙跑出门去,两袖空荡荡得打晃,“我就去安排饭食寝具,各位大人快进屋去,与宝珠说说话,晚膳一会便来!”
苏宝珠脸蛋微红:“叫各位见笑了,我平日总说他没个样子,这会儿行了,丢人。”
“陆司马至真志诚,是我等的荣幸。”秦艽笑道。
“您快别捧他了!”苏宝珠忙招呼着四人进屋吃茶。
见屋中也没什么杂役仆从,薛灵玥放心问:“我们一路上来,见到城外有好些为买米买面争执的农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寻常年景,但凡家中有多余的粮食,农户必定屯好,轻易不会拿出来买卖。
苏宝珠脸色稍暗,“眼下北境几个州府粮价炒的奇高,家中有余粮的,都想拿出来卖,附近的粮卖光了,有些粮商便到兖州来碰运气。陆峥在城中管得严,他们有的可能就到城外买卖去了。”
林逸之问:“今年年景不错,各处粮价都平稳得很,北境守军又有军粮,怎么会有人炒粮?”
“现在消息很乱,有人说是因为大军开拔,兵部调拨的粮草还没到,他们便拿出银钱买百姓的粮,军中出的价格高,自然卖得人多,一下就炒起来了。”苏宝珠道。
薛灵玥不解地歪过头:“大军开拔了?”她看向其余三人,心中渐渐发冷,豹韬卫未到,大军这是要往哪儿去?
“也许是圣人另有旨意罢。”成珏道。
若星夜疾驰,换马换人,加急军令只需三天便能到达叶州。
薛灵玥若有所思地转转眼睛,朝苏宝珠道:“不瞒姐姐,我们几人正要去叶州,你可知那边这几日到底是个什么境况?”
骑快马从兖州赶往叶州,只需大半日就能到,两处消息往来应当十分密切。
苏宝珠眼睛一亮:“我们府衙的录事刚好是叶州人,前几日回乡探亲,才回来,我去将他喊来,你们问问。”
那录事很快来了,是个年轻的郎君。一提起叶州,他简直大惊失色:“几位郎君娘子,那叶州现在可去不得啊!”
秦艽道:“什么意思?”
他似乎仍心有余悸:“从前日起,守门的卫兵不知得了谁的令,突然只许进,不许出,所有人都被困在城中。还好我带了文书,又有陆司马的书信,那些军士才放我出城。这眼瞅着又过去两日,也没听说谁从叶州出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景况,谁知道啊!”
看过文书和书信便放他出来,说明城中戒严,戒得只是百姓。倒不算太严峻。
几人谢过录事,先让他回去了。
成珏提议:“以防万一,不如咱们还是做便装打扮,到时见机行事。”
三人都应好,尤其林逸之留了个心眼,万一大军真的拔营,城中军需必然短缺,陪伴四人一路的几匹军马恐怕会被盯上,再惹来麻烦。
他对陆峥道:“陆司马,我拿四匹军马,与您换两匹普通的马,赶到叶州去。”
苏宝珠虽不知几人到底要去做什么,但一听那叶州闭城,便心中隐隐不安。
与几个丫鬟婆子半宿没睡,夤夜为四人准备衣裳吃食,被褥碗筷,甚至连恭桶都塞了一个。
期间难免叮咚作响,碍着又是一番赤诚好意,林逸之心中感激,更不好怪罪,强忍着勉强睡了两个时辰。
天色微明,他闭着眼躺在榻上,朝秦艽道:“等我到了叶州,第一件事,就是去官署里踏踏实实睡个一天。”
什么太子,什么死人,都跟他没关系。
天知道,赶路这么些时日,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秦艽困得打飘儿,苦笑两声:“借你吉言,带我一个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