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少数胆子大的清军老兵悍勇,敢于冒着被流弹打中的风险,将炮口、铳口、箭矢对准淯阳寨北墙后方才搂火撒放。
占据有利射击位的清军并没有在兵力大致相当的情况下打出应有的优势。
很快落入下风,被处于不利射击位的北殿火器兵压制得难以抬头。
就在这疾风骤雨般的火力掩护下,淯阳寨北寨墙上,成百上千的北殿新兵从民夫手里接过一袋袋沙土,一筐筐砖石怒吼着上了寨墙。
征募民夫之时,武昌方面曾许诺民夫可以不用上战场。
眼下谢斌手底下还不缺兵,没有将随行的民夫赶上战场的必要。
而是让民夫在淯阳寨内装沙土、收集砖石往北寨墙附近运。
再由在北寨墙附近等候的北殿将士或肩扛手提、或缒框吊运的方式输送上城墙,以节省将士们的体力。
与此同时,寨墙上的盾牌兵早已在盾牌、门板上捆上棉被,并往棉被上浇了水。
他们举着沉重的盾牌,掩护搬运沙土砖石的将士往寨墙外扔沙土袋、抛砖石。
一时间,沙土袋、砖石有如雨下。
在攻城将士们的互相配合掩护之下,负责搬运丢抛沙土砖石的将士愈丢愈顺手。
被抛下寨墙外的沙土袋与砖石的高度随着时间的流逝,高度逐渐增高,很快便与寨墙高度齐平。
再想往前填沙土砖石就要冒着更大的风险将装满沙土的袋子和砖石搬运出墙垛填。
此时,墙垛便变得有些碍事,因悍勇、会写自己名字而被提拔为组长的麻城县新组长丁一情急居然拿着铲子去铲墙垛。
“缺心眼呢!和墙垛较什么劲?”正在丁一身旁指挥作战的彭勇见状重重地拍了丁一的后脑勺,大声吼斥道。
“长官,墙垛碍事,扛着百来斤沙土袋子和砖石的弟兄不好爬。”丁一大声汇报道。
“榆木脑袋!这么多现成的沙土袋,不会拿这些沙土袋垒几个台阶上去啊!”彭勇白了丁一一眼。
丁一豁然开朗:“到底是长官,还是长官有主意。”
语毕,马上瞥了手中的铲子,搬运沙土垒台阶。
不远处,亲自在南墙督战的邱联恩透过硝烟,隐隐约约看见有短毛兵爬出淯阳寨墙,接力往前方丢填土石,心急如焚。
“他娘的!快搂火放箭!瞄准了再打!拦住他们!短毛要是填土石进了主城,咱们都得完蛋!”
邱联恩不断催促身边的实清军兵勇开火间,
一些较为悍勇的清军鸟铳手和弓箭手在邱联恩的威逼下,冒着被霰弹击中的风险,探出身来向下方开火抛射箭矢。
噗嗤!
一名正将土袋往前方丢的北殿新兵被利箭射中大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旁边的老兵立刻举盾遮挡,另一名同伴则毫不犹豫冒着清军射来的弹雨飞矢背着伤兵回了后方相对安全的寨墙。
清军这边,邱联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清军质量低劣火器减装火药偶尔放上几炮几铳应付校阅尚可,要应付高强度的战事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饶是战前邱联恩交代了装四成药打即可,随着双方的交战时间不断拉长,清军鸟铳、乃至劈山炮炸膛的现象愈发严重。
被武器炸膛所伤的清军兵勇,或是捂脸捂手,或是倒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
对士气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