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刚的踱步频率越来越快,王佺的额头甚至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穿透门窗,清晰地传了出来,打破了焦灼。
“生了!”
王佺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差点被涩浪绊倒,好在彭毅眼疾手快,及时搀住了王佺。
彭刚的脚步戛然而止,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左宗棠、刘蓉等人也相视一笑,轻轻点头,笼罩在廊下的紧张气氛顿时冰消瓦解。
不一会儿,产房门轻轻打开,稳婆抱着襁褓走了出来,脸上虽带着喜悦,却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稳婆对着彭刚和王佺福了一礼,轻声道:“恭喜殿下,恭喜王老先生,王妃娘娘诞下了北长金,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好,平安好!”王佺首先开口,重孙女的降生依然让他欣喜。
然而,北长金三字,却让左宗棠、刘蓉等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在他们的眼中一闪而过。
不过他们迅速恢复了常态,纷纷向彭刚道贺:“恭喜殿下喜得千金!”
只是这语气中,终究少了几分原本期待中的那种欣喜和振奋。
众人的反应彭刚看在眼里,也能理解。
在这个时代,一个男性继承人承载的意义,绝非女儿可以比拟。
毕竟彭刚是真的有王位需要继承,一个北嗣君要比北长金更能稳定内部人心。
彭刚保持着笑容,亲自从女官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动作之娴熟,令稳婆微微一愣。
北王抱婴孩之熟练,不像是初为人父。
稳婆眼角的余光不由得瞥向彭刚身后的彭毅、彭敏,脑补着应当是北王小时候没少抱弟弟妹妹。
彭刚仔细端详着女儿,眼中满是怜爱,笑道:“好,好,好啊!”
彭刚抱着女儿,步入产房。
刚刚完成生产的王蕴蘅已经被抽空了力气,软趴趴地躺在躺在软绸褥垫榻上,脸色苍白,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
王蕴蘅看到彭刚抱着襁褓高高兴兴地走进来,眼中先是欣喜,随即眼中光芒很快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和深深的自责。
王蕴蘅声音微弱,带着哽咽说道:“妾身……妾身无用,未能为诞下嗣君,让殿下失望了……”
说着,眼泪便从眼角滑落。
她深知自己作为北王妃,最大的责任便是尽早为彭刚诞下嗣君,巨大的压力甚至让王蕴蘅忽略了刚刚生产的痛苦。
彭刚见状,坐到榻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紧紧握着王蕴蘅柔软的手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母女平安,便是天大的喜事!这女儿我喜欢的紧,都说女儿随父亲,这孩子的样貌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彭刚轻轻摇晃着臂弯,以便让王蕴蘅能更清楚地看到孩子。
彭刚今年虚岁才二十三岁,身体康健,武昌政权也正蒸蒸日上。
彭刚大权在握,彭勇、彭毅皆唯他是从,王蕴蘅能诞下北嗣君自然是锦上添花,没诞下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可是……嗣君……妾身恳请殿下纳几房侧妃。”
彭刚的体贴让王蕴蘅感到了一丝安慰,可王蕴蘅依然难以释怀,劝彭刚纳侧妃。
尽管彭刚没有纳侧妃,不过王蕴蘅孕期期间是由程岭南和法语教师萝尔侍寝,或者共同侍寝。
只是侍寝归侍寝,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彭刚并未给予两人侧妃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