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来自京城方向的问候。”
秦卿许立刻躬身:“臣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影七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秦卿许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那种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所特有的冰冷煞气。
“秦卿许。”影七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你的那些心思我不管,但陛下的安危重于一切。”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秦卿许脸上:“若是因你一时疏忽,或是因为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让陛下陷入险境……我会亲手了结你。”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
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冰冷意志的、毋庸置疑的宣告。
秦卿许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觉到影七话里话外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对他内心那点隐秘的、洞若观火的审视。
在影七面前,他仿佛无所遁形。
“下官……谨记。”秦卿许低下头,声音艰涩。
影七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后,融入阴影,打开房门,闪身而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重新只剩下秦卿许一人,以及窗外呜咽的风声。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影七的警告,陛下病重的消息,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前路危机四伏,而他要保护的人,却正处在最虚弱的时刻。而他自己的心情,更是混乱到了极点。
担忧、恐惧、自责,还有那被影七毫不留情戳破的、不容于世的倾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抬起手,用力按着剧烈跳动、隐隐作痛的心脏,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他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陛下需要他,哪怕只是作为一把锋利的刀,一个忠诚的盾。
他必须将所有的个人情绪,连同那份绝望的爱恋,彻底锁死在心底最深处。
从现在起他只是臣子秦卿许,他的唯一使命,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护送陛下安全返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凛冽的寒风吹拂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冰冷的空气让他混乱的头脑稍稍清醒。
他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驿站的夜晚,格外漫长。而黎明之后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暗流,已在冰封的河面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