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指一松,手机“啪”地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连挂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也顾不上霍既明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更想不通他怎么会仿佛知道自己需要帮助一样。
胃疼得像要死掉一样,有人能送药来就是救命稻草。
叫跑腿还没办法送到房间来,让霍既明来更好。
他瘫在柔软的地毯上,蜷缩着身体,意识昏昏沉沉,只剩下剧烈的疼痛感一波波地冲击着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十几分钟,他才积攒起一点点微弱的力气,挣扎着重新爬回床上。
好累,好疼,只想睡过去,又疼得睡不着。
霍既明来得非常快,快得超乎周韫玉的想象。
他被持续不断地急促门铃声响吵得不得不睁开眼,强撑着身体挪到门口,费力地打开门。
霍既明看到他时被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周韫玉脸上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满头冷汗、嘴唇干裂、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我的天,你怎么搞成这样了?疼多久了?!”
霍既明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慌和心疼,他赶紧一步跨进门,伸手扶住周韫玉摇摇欲坠的身体。
接触的地方一片冰冷。
他半抱半扶地把几乎站不稳的周韫玉弄到床上坐下,让他靠好。
然后霍既明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先是找到电水壶,手忙脚乱地灌水烧上,然后又想起药,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在路上药店买好的胃药,蹲在周韫玉面前,焦急地翻看着说明书,手指因为紧张都有些笨拙,好不容易才抠开那层铝箔包装。
周韫玉缓过一点点劲,微微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给…我吧…我自己来…”他试图伸出手。
霍既明却轻巧地躲开了他颤抖的手,自顾自地把抠出来的几粒白色小药片倒在手心,递到周韫玉苍白的嘴边,另一只手端着温度刚好的温水,眼神里是毋庸置疑的坚持,那态度明明白白:
别动,就着我的手,我喂你吃。
周韫玉皱了皱眉头,胃部的绞痛让他没力气争辩,而且他确实连抬手送到嘴边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看了霍既明一眼,见对方眼神里除了坚持,还有显而易见的担忧,只好妥协,微微低下头,就着霍既明的手,用嘴唇碰触到他温热的手心,将药片含进嘴里,然后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把药送服下去。
吃完药,周韫玉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懒得计较霍既明一开始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他当然不信有这么凑巧。
他太难受了。
周韫玉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霍既明,闭上眼睛,很快就因为极度的疲惫和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周韫玉再次睁开眼时,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城市霓虹灯光在窗帘缝隙里投下微弱的光带。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发现胃痛已经缓解了大半,虽然还有点隐隐作痛和不适,但已经没有那种绞痛感了,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定的是一间套房,卧室和客厅是分开的。
此刻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非常安静。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轻轻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昏黄。
霍既明背对着他,坐在客厅小餐桌旁的椅子上,似乎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安静。
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酒店餐碗,碗里盛着东西,还隐隐冒着丝丝热气,看起来像是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