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什么?”
“就赌今天走出这个房间的,是你们,”针尖点了点映真和门口的方向,一转又指向自己,“还是我。”
映真已经看到倾轧过那扇门板的轮椅,终归还是没有忍住。
“那不用赌了。”绝对不会是你。
芬雅孤身一人,和去病房那天一样,肩膀上披着跟映真同款不同色的披肩,头发全部盘在脑后,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悄悄地,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光芒不减。
“博士,你选了一个相当不友好的登场方式啊。”男人手里的注射器推杆被挤压,一两滴冰凉的液体滴到映真脖颈上,迅速顺着皮肤滑了下去,“我不过是请郑小姐来吃顿饭而已。”
“程总,率先毁约的是你。”芬雅连一丝关怀的眼神都没有分给映真,俨然一副自己不过是来赎回尊严和护身符的模样,
“上次见面我已经说过了,在这栋我设计的安全区里,最好不要害我走到最后一步。”
“看来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啊。”
程总像是全然不在意芬雅的威胁,只是握在映真肩头的手一再收紧,把她的骨头捏的咯吱作响。
映真脸上短暂出现吃痛的表情。
于是芬雅的声音又高出一调:“你知道她携带免疫细胞,用病毒是威胁不到我的。”
映真的瞳孔短暂的收缩放大——她没想到真的是这样——看来在芬雅眼里天平的衡量已经很明显了,用映真换所有的研究员存活,不亏。
珍珠原来是为了自己戴的。
“我一直很好奇,你说她和那个一号实验品一样有免疫细胞,但却从来没有真的拿出过实际的结果。”程总手里的针尖缓缓逼近,呼吸和冰凉的金属一起贴近映真的皮肤,“那这一针扎进去,她到底会变成感染者,还是救世主,要不要来验证一下
呢?”
映真紧闭着双眼,手指迅速调整着叉子的位置。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没能成功,再来一次是绝不可能的。
“芬雅博士,我还真是好奇结果呢。”程总还在挑衅。
映真已经做好了准备。
脖颈上的皮肤真的接触到针头的冰凉质感时,映真突然暴起——一手抓住程总握着注射器的手腕,另一只手更快。
叉子猛地插进脖子,映真没有迟疑,迅速拔出,大动脉里温热的血登时溅出,再次扎进相差无几的位置。
挣扎着倒下。
血大概糊住了他的气管,所以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如果没有救治,最多五分钟,这个男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映真迟钝的醒悟过来,这是第一次,她对那么多感染者开过枪,流出来的液体都带着病毒异化引起的粘液,这是第一次。
死掉之后,流出来的是鲜红温热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