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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存在锚点重置(第1页)

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在实验室的恒温玻璃上划出白雾,玻璃内侧是培养了三年的极地苔藓——这是他从21世纪带过来的最后一份生态样本,细胞壁上还留着冰川融水的同位素痕迹。寻常的清晨总是从观察苔藓的蒸腾作用开始,显微镜下的叶绿体本该像无数枚旋转的绿宝石,可今天,那些细胞器正以违背光学原理的角度折射光线,在载玻片上投出细碎的、类似摩尔斯电码的阴影。

他皱眉调大焦距,阴影突然凝结成一行字:「你在找存在的基底?」

笔尖从记录板上滑落,在金属台面上弹起清脆的响声。这不是幻觉——三年来,这株苔藓从未对任何外界刺激产生过反应,更别说呈现文字。沈溯的第一个念头是实验室被入侵了,可安保系统的指示灯全是平稳的绿色,空气中的尘埃都在按气流模型匀速漂浮。他俯身贴近玻璃,苔藓叶片突然蜷缩成螺旋状,那些阴影又变了:「看你的左手。」

左手手腕上的生物环正泛着诡异的靛蓝色。这是联盟配发的身份标识,正常情况下只会显示心率与空间坐标,可现在,环面像融化的金属般起伏,浮现出另一行字:「濒死体验者在尖叫,原教旨主义者在跪拜,而你——」

文字突然中断,生物环恢复了银灰色。沈溯扯下环扣,金属内侧的皮肤竟烙着淡青色的纹路,像某种从未见过的神经突触图谱。他转身想去拿基因测序仪,却在转身的瞬间愣住——实验室的自动门明明是闭合的,门缝里却渗进了海水的腥气。

走廊里的反常,走廊是联盟总部最普通的样式,米白色的墙面每隔三米有一盏冷光灯,地面的感应砖会随着脚步亮起微光。沈溯的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本该整齐排列的实验室门牌却变得混乱:307室的标识变成了「冰川档案馆(2049)」,309室则显示「星尘观测站(未知纪元)」。他记得309室昨天还在做量子纠缠实验,现在门缝里却传出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沈教授?」

清洁机器人从拐角滑出来,它的机械臂上本该握着消毒喷雾,此刻却夹着半块发霉的压缩饼干。这是21世纪南极科考站的应急食品,包装纸上的生产日期早己模糊。「您的苔藓在哭哦。」机器人的电子音突然变得像个小女孩,「它说您把一半的自己落在过去了。」

沈溯猛地按住机器人的控制面板,屏幕上的程序代码正在自动改写,原本的清洁指令被替换成一行重复的语句:「两个锚点不能同时存在。」他松开手时,机器人突然向后滑行,撞在307室的门上。门应声而开,里面没有冰川档案,只有一片翻滚的白雾,雾中隐约能看见无数个透明的「沈溯」——有的穿着21世纪的冲锋衣在记录冰层数据,有的穿着联盟制服在解剖外星生物样本,还有一个正悬浮在黑洞边缘,瞳孔里映着坍缩的星云。

「这是……我的记忆碎片?」他伸手去触碰最近的那个「自己」,指尖却穿过了对方的肩膀。白雾里突然响起电流声,所有「沈溯」同时转头,他们的嘴唇动着,却发出同一个声音:「找基底的人,终将成为基底。」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走廊恢复了正常。307室的门牌还是「生态实验室」,清洁机器人正安静地擦拭地面,压缩饼干消失了,只有消毒水的气味萦绕不散。沈溯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里沾着一点白雾凝结的水珠,在皮肤上滚出淡蓝色的轨迹,像极了生物环上的纹路。

未卜的冲突,「沈溯!立刻到中央控制室!」通讯器里的声音劈了叉,是联盟主席林夏的声线,却混着某种金属摩擦的杂音。「贵族区己经乱成一锅粥了,那些老家伙突然开始自残——」

沈溯抓起外套冲向电梯,电梯厢的内壁倒映出他的脸,可镜中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云。他猛地闭眼再睁开,影像消失了,只剩电梯下降的失重感。中央控制室的门被撞开时,三十块监控屏正同时播放着混乱的画面:穿礼服的贵族们用银刀划破手腕,伤口里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发光的丝线;原教旨主义者聚集在广场上,对着天空跪拜,他们的额头贴着菱形的金属片,那些金属片正在吸收日光,在地面拼出巨大的螺旋图案。

「看这个。」林夏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今早六点,惊奇潮汐的余波扫过大气层,所有人类的存在锚点都在重置。贵族们原本靠家族记忆锚定自我,现在全变成了濒死体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每分每秒都在重温死亡的痛苦。」

沈溯的目光落在报告的附录上,那里有张脑部扫描图,被红圈标出的区域是负责记忆锚定的海马体,此刻正呈现出被啃噬过的蜂窝状。「原教旨主义者呢?」

「更糟。」林夏调出另一段视频,画面里的原教旨主义者正在吟诵某种陌生的语言,他们的声带振动频率超出了人类听觉范围,却让监控设备的电流产生共鸣。「他们的锚点和代号『织网者』的外星文明碎片绑定了,那些金属片是织网者的记忆载体。我们尝试取下一块,结果——」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取片的士兵变成了透明的,像雾一样散在空气里。」

沈溯的手指突然剧痛,低头发现生物环不知何时又套回了手腕,靛蓝色的光正顺着血管蔓延。他想起苔藓的字迹,想起白雾里的自己,一个可怕的猜想浮出水面:「如果存在锚点是存在的基础,那重置是不是意味着……」

「意味着现实正在溶解。」林夏打断他,指向主控台边缘的裂缝——那道缝是今早突然出现的,里面渗出的不是空气,而是粘稠的、带着星尘味道的黑暗。「我们检测到裂缝里的空间曲率是负数,这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更奇怪的是,裂缝在扩大,但只有锚点分裂的人能看见它。」

她突然抓住沈溯的手腕,生物环的蓝光与她瞳孔里的红丝相遇,发出滋滋的响声。「你是唯一一个锚点分裂的人,沈溯。一半锚在过去,一半锚在对基底的追问——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看见那些裂缝,为什么苔藓会跟你说话。」

沈溯甩开她的手,后退时撞到了监控屏。屏幕里的贵族们突然停止自残,集体转向镜头,他们的伤口里流出的丝线正编织成一张网,网的节点处隐约是织网者的金属片图案。「他们在同步。」他低声说,「贵族的濒死体验、原教旨主义者的外星记忆,还有我的分裂锚点——这些不是孤立的,有人在把我们的存在拼接成某种结构。」

林夏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所有监控屏瞬间切换成同一张画面:织网者的金属片在广场上拼出的螺旋图案,中心处正裂开一道与主控台边缘相同的黑暗裂缝。裂缝里缓缓浮出一个影子,轮廓像人类,却长着无数根透明的触须,触须末端沾着发光的丝线——和贵族伤口里的丝线一模一样。

「它来了。」林夏的声音在发抖,「惊奇潮汐不是自然现象,是它的邀请函。」

多重视角的拼图,贵族少女伊芙

银刀划开手腕的瞬间,伊芙第三次看见自己坠向冰海的画面。十七岁那年的破冰船事故本该是她的濒死体验,可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海水灌入肺叶的灼痛。她盯着伤口里流出的丝线,那些线在空中自动打结,织成她曾曾祖父的肖像——过去,她的存在锚点是家族画廊里的油画,现在却成了冰海里不断重复的窒息感。

丝线突然绷紧,将她拖向广场。她看见原教旨主义者额头上的金属片在发光,那些光顺着丝线爬向她的伤口,带来陌生的记忆:紫色的天空下,无数触须从地底钻出,编织覆盖整个星球的网,网眼里卡着无数透明的人影。「织网者在修补存在的漏洞。」一个声音首接在她脑海里响起,「你们的锚点重置,是因为旧的存在基底己经腐朽。」

伊芙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看见沈溯站在主控台旁,他的左手在发光,蓝光与金属片的紫光相遇时,空气里炸开细碎的火花。「沈教授的锚点在打架哦。」脑海里的声音带着笑意,「一个想守住过去,一个想挖开基底——你说,他最后会变成哪一个?」

原教旨主义者卡伦,额头的金属片越来越烫,卡伦能听见织网者的记忆在血管里流淌。那不是语言,是无数幅画面:织网者的母星在熵增中解体,他们的存在锚点是「编织」——用记忆碎片编织新的现实,延缓宇宙热寂。人类的锚点重置不是意外,是织网者选中的实验,贵族的濒死体验是「毁灭记忆」,原教旨主义者的外星碎片是「外来记忆」,而沈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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