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旦人战前所执行的战术欺骗行动是成功的。
靠着核心部件均由常青王手搓的定制款阴影面纱装置,远征军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了这里——战舰无法隐形,然而她们也不需要隐形,只要装作是在威力侦查就行。在煦风号的存在未被发现的情况下,就算极限塞人,四艘巡洋舰和八艘护卫舰也带不了多少地面部队。混沌一方缺失了关键情报,压根不可能判断出远征军的意图。
四神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当古圣遗留的传送门被强行启动,祂们立刻反应过来并撕开裂隙,命令自己的信徒投入战场;然而由于事发突然,除了提前集结部队准备搞他个大新闻,结果误打误撞地派上了用场的奸奇派系外,其他三家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有什么部队就抓紧时间派过去,硬生生打成了添油战术。
亚空间并非物质宇宙,在这里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安霁月有可能在进入传送门的下一刻就带着申珠归来,也有可能从此一去不回,即使是四神也无从揣测外神之首究竟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救出龙帝的爱女。而一旦营救行动成功,两家来历迥异的震旦势力将真正建立起互信,一个实力空前强大的军事同盟将会出现在这颗星球上。
这是四神无法接受的结果,为此哪怕打成添油战术也在所不惜。
一批又一批侍奉毁灭大能的混沌军队,擎着人皮战旗从四道巨大的、颜色各异的裂隙中走出,然后匆匆忙忙地投入战斗。因为无法在一开始就投入足够多的兵力,远征军舰队实际上相当于打了个时间差,不需要同时面对所有敌人。
然而混沌毕竟是混沌,它们不是呆在自己的地盘里等着脚男去刷的野怪,而是天下苍生最黑暗、最恐怖,亦是最致命的噩梦。杨文理知道舰队上下都尽力了,他们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击毁了一座银塔,破除了奸奇的奴才的巫术诡计;奈何血神的追随者既不是行动迟缓的纳垢派系也不是丢人的色孽派系,它们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在猎隼号护卫舰的瞭望员注意到那些高速逼近的金红双色战舰以前,开路号巡洋舰已经先一步发现了这些新登场的敌人。这是神州舰队第一次遭遇黄铜舰队,当然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和混沌巢族的生物战舰又或者锻造自混沌魔域的银塔相比,恐虐的黄铜舰队在单位构成上,相对而言是最接近神州舰队的。
八艘护卫舰护送着八艘尺寸相对更大一些,但奇怪的是舰体表面几乎看不到多少武备的舰艇,从神州舰队的八点钟方向快速切入,目标直指煦风号空堡。
这些恐虐阵营的飞行舰使用金红双色涂装,舰体表面所有结构上应该也是大块装甲的地方,通通都镶满了成排的颅骨,整体造型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势力。当神州舰队已经机动到银塔编队后方时,这些恐虐战舰正好位于战场的另一侧。
当血神的舰队入场后,原本阵型已经开始松动的奸奇银塔突然重振旗鼓,一边命令所剩不多的飞行单位全力突击,一边将原本用来集火煦风号的火力转移到了神州舰队身上,明摆着缠住震旦人,阻止这些火力强劲的巡洋舰回援。
它们所不知道的是,杨文理本来就没打算回援,就算要回援也不是现在。作为这支临时编组而成的舰队的指挥官,透过自己看到的和部下汇报的,杨文理于脑海中构建了当前的战场态势并进行了快速的推演。思索了几十秒后,他做出了决定。
“开路号通报前指,”杨文理拿起通话器,“恐虐舰队有九成以上概率会对煦风号发动跳帮,请重点注意那些武备较少的战舰,其极有可能是运输舰或类似的存在。”顿了顿,他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语气道:“我已命令舰队继续执行对银塔编队的歼灭行动,在我们达成这一目标以前,煦风号必须独立面对恐虐舰队。该命令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我一人承担。相关通话记录已全部录音,并同步至黑匣子中。”
通讯矩阵的另一头沉默了大概一次深呼吸的时间。在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长距离通讯时只能发送纯文字的通讯矩阵,倒是也能支持即时地语音对话。
“前指明白,”冯曦照那略显疲惫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出,“放手去做吧。”
“长官!”杨文理刚放下通话器,一名参谋就忍不住叫了起来:“你这是在拿整个前指,还有冯副帅的性命在冒险!二毛一哪里扛得住这么大的干系?”
“现在回援,我们和煦风号都得搭进去,”杨文理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银塔尚有八座,迟安池的爪牙只是被削弱了,距离被彻底击败还早得很。”
说话间,指挥舰桥外响起射弹炮那迥异于黑火药武器的射击声:更轻也更平缓,不过仍然称得上是强有力的战争之音。杨文理刻意停顿了片刻,直到主炮开火时带起的动静平息下去之后,这才继续道:“我们如果陷入了两支敌军舰队的夹击中,不仅无法拯救煦风号和上面的前指,连我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理论上杨文理可以强行命令部下服从,反正战前他就被安霁月授予了全权指挥飞行舰队的权力,而冯曦照刚才也同意了他的决定。尽管如此,杨文理仍旧试图用尽可能简短的语言说服这位提出反对意见的参谋,同时也是说服所有在通讯链路中的人。
“八座银塔仍能施展种种邪门的太虚邪术,而血神的邪兵邪将定然会跳帮煦风号。如果我军此时回援,则银塔无人牵制,难道我们要给它们从容施展邪法的机会么?煦风号上的留守兵力不多,未必能护得结界塔周全。一旦结界塔失陷于敌手,副帅纵使法力通天,也敌不过如此之多的妖邪术师以多欺少,何况副帅在刚才斗法时消耗肯定小不了。”梅没呢你梅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巡洋舰们正在调整位置以及飞行姿态,切换成更加适合发挥主炮火力的阵型。命令当然不会等到杨文理说服完别人之后再执行,事实上这两件事是同步进行的。
“节帅有言,‘在战争中,任何情况下都绝不可放弃主动权’。我们若是现在掉头去救煦风号,等于是拱手将战场的主动权让给了妖邪,如此岂有获胜之理?”
话音刚落,开路号的观通长连忙插嘴道:“刚收到来自猎隼号的紧急报告,尤舰长斗将斩了跳帮过来的戎狄大酋,但自己也负伤昏迷,伤势危急需要立刻救治。护卫舰上条件有限,那边准备用联络艇把人送到我们这边来。”
其实本来是应该把人送到煦风号上的,那上面自带一座规模小但是设施齐全的医院,能处理绝大多数疾病和伤势……可惜眼下舰队因为战术机动的缘故,和煦风号之间被银塔编队隔开了,无武装还飞得慢的联络艇绝对不可能冲过去。
“让船上的医护室准备好。”杨文理道:“还有,让鹰扬卫派人护送一下联络艇。”麻利地处理完某个代理舰长的事情,杨文理转头看向那名参谋,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写进神州舰队战史里的名言:
“救则同死,不救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