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学。”
福泽谕吉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面色平静的将饭菜摆好,“起来吃饭。”
藤原千学磨蹭着放下被子。
吃饭的过程与平常没什么两样,乱步仍然在与他分享着自己遇到的好玩事情。
藤原千学嘴里嚼着里脊肉,时不时应答一两声,平时挑剔的饭菜如今一点不敢扔,他们夹什么自己就吃什么。
等到彻底吃不下,他才推开碗筷,拒绝了江户川乱步夹来的蔬菜。
没想到第一次吃完一整碗饭居然会是在这种时候。
他趴在桌子上,看着两人收拾碗筷。
江户川乱步还在说着话,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必须聚精会神去听才能听得完全。
藤原千学听着听着,心中慢慢升起不祥的预感。
——“所以千学面对爆炸不跑,也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果然,
图穷匕见。
藤原千学又想缩进被子里了。
江户川乱步预判了他的动作,提前压住被角,让藤原千学当不了缩头乌龟。
“千学为什么不回答?”
藤原千学拉了拉身上的病号服,“……我是伤患。”不要对一个大病初愈的伤患做这样冷酷残忍的事情。
耳边传来重重一声瓷碗碰桌的声音,自得知消息之后,就一直处于愤怒状态的福泽谕吉沉下脸,“你原来知道自己的身份。”
“做这种事的时候,你有想过后果吗?藤原千学。”
“要是我不这样做,尾崎红叶他们也会死。”
说到后面,藤原千学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不去看福泽谕吉的眼睛,“而且我不是没有出事吗……”
“藤原千学!”
被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藤原千学手一抖,怀里的枕头掉在被子上。
“但是,”藤原千学少见地结巴了,“但是我真的是知道自己不会出事,才这样做的啊。”
“……”
福泽谕吉胸膛起伏,把人吓到的愧疚和听到话语时更高一层的怒火相冲突,竟噎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藤原千学重新抱起枕头,把下半张脸蒙进棉花里,发现另一个人也没有说话,悄悄一抬眼,就对上了江户川乱步的眼睛。
“千学,但凡晶子晚到一分钟,你就真的死了。”
明显在等着他与自己对视的江户川乱步抬手,按住藤原千学试图掩耳盗铃的手,“千学知道自己离死亡有多近吗?”
藤原千学:“知道……”
紧接着他又解释道:“但我不会出错,我是知道你们会来救我,我才这样做的。”
福泽谕吉沉声:“万一出错了呢?”
“我不会出错。”
刚刚整理好情绪的福泽谕吉不由自主按了按胸口,“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