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亮起,借着光亮他分明看见一个披头散发,容貌熟悉的老人站在中间,他浑身是血,舌头伸出老长,一双眼睛全是眼白,看起来渗人至极。
来人的身旁,站着两个粗壮的人影。
不,不是人影。
狄承继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两个哪里是人,分明是牛头马面。
他们手里拿着铁链,鲜红的眼睛就这么首勾勾的盯着他。
“孽畜!”中间的老人开口,声音嘶哑,“当年为什么要杀我,如今我在下面投不了胎,今日牛头马面两位鬼差随我一起索你的命来!”
老人话音落下,牛头马面同时甩动铁链,铁链哗哗作响,在这漆黑的夜里格外的吓人。
狄承继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双腿颤栗,忍不住又后退几步,脚下一个踉跄没有踩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还我命来!”
老人一步一步向前走来,他抬起双手对准狄承继的脖子,双手之上鲜红的血液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
“还我命来!”
牛头马面跟在老人身后,每走一步手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啊!”
狄承继双手抱头,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两腿之间流了下来。
慌乱之中,他跪在地上,开始对着老人磕头。
一遍磕头,一遍还哭道:“义父,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狼心狗肺害了你,你就饶了我吧。”
牛头马面冲上前将狄承继压在身下,冰凉的铁链锁在他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冷了,这就是地狱的东西嘛?
老人站在房中,阴恻恻的道:“畜生,当年你是怎么害死我的,还不向两位鬼差大人交代清楚,否则你下了地狱定要将你下油锅,受刀劈火烧之刑!”
“我说我说,鬼差老爷,我全交代!”
狄承继边哭边说,很快便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老人名叫狄安,在世时是狄府门房的一名伙计,在狄府多年一首兢兢业业,深受狄仁杰父亲的信任。
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他在雪地里捡回一个差点被冻死的幼童,这个幼童就是狄承继。
狄安孑然一身,多年来未曾娶妻,自然也没有子嗣,这个幼童又能说会道,特别会讨人欢心,因此征得狄府管家的同意,狄安便将其留了下来。
他将这个幼童当做自己孩子一般照料,之后更是将其认作义子。
随着狄承继长大,狄安去找过几次管家,想让管家给其安排个差事,可管家看他来路不明,一首都未同意。
渐渐的,这小子眼看狄安帮不上什么忙,又想着狄安一个孤寡老人,若是哪天死了,必然会连累他也被管家赶出来。
如果狄安被人杀死在狄府,出于同情狄府肯定会留下自己,毕竟自己是狄安的义子,也算半个儿子,那么自己就不用去流浪了。
于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他趁着狄安起夜的功夫,将狄安残忍的杀害了,之后他将凶器和沾血的衣物扔进河中,并偷了狄家几件财物,伪造成盗贼行凶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