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黑水峪。
废弃的土地庙。
夜雨滂沱,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破败的庙瓦上。
泥地里,发出哗啦啦的喧嚣,将天地间其他声音都掩盖了下去。
庙内,残存的神像在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显露出斑驳而诡异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被雨水冲刷过的血腥气。
焦拱蜷缩在神像后方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里。
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
头上戴着遮雨的斗笠,脸上刻意抹了些泥灰,看上去像个遭遇恶劣天气,狼狈不堪的行脚商人。
但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以及即便刻意放松,也难掩挺直的脊背,却透露出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的气质。
他面前生着一小堆篝火。
火焰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火堆上,架着一个破旧的铁壶。
里面的水刚刚滚开,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硬邦邦的干粮饼,却毫无食欲。
耳朵如同最警觉的兔子,捕捉着庙外风雨声中的任何一丝异响。
一旁,还有三名他最信得过的心腹锦衣卫,也伪装成同伴行商的样子。
他们披着蓑衣,面容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如同随时会暴起的暗刃。
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昼伏夜出。
不敢走官道,只能挑这些人迹罕至的小路。
往日里锦衣卫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警惕和如同附骨之疽的恐惧。
焦拱知道,朝廷绝不会放过他,东厂的人恐怕早已张网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