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翎瑶轻拨茶盖的手顿住,越过袅袅烟雾循声望去,便见一身着竹青色交领襦裙女子迈步而入,她虽未嫁做人妇,却已为人母,乌黑青丝盘成了妇人模样。
不同于堂嫂的清丽,李怜珠是偏妩媚长相,一双眸细长眼尾上挑,勾人心魂,倒也怪不得她那大堂哥色欲熏心。
“妾如今跟随循郎,斗胆称呼一句宛堂妹可好?堂妹真是生的极好看……”
“李娘子,”打断她的话,宛翎瑶疏离的扯唇笑笑,“当不得如此称谓,你便唤我一声宛娘子罢了,我来此是想瞧一瞧大堂哥,不知他伤势如何?”
唇角笑意一僵,李怜珠讪笑着抚了下珠钗流苏,“也好,劳宛娘子担心了,循郎伤势确实有些重下不得床,这才遣了奴家来招待。”
宛翎瑶自然知晓,不过,索性她来此只是想借机见一见这外室罢了。
招呼李怜珠坐下,轻啜着温热茶水,宛翎瑶面上尽是关切担忧之意,“大堂哥既然伤重,理应好生休养才是,我也是得了信儿有些担心,这才前来探望一番。”
“宛娘子有心了,听说少夫人她,”李怜珠说着眼角沁出湿意,她轻拭去面含愧疚之色,“她现下可有大碍?说来倒是怪我,若非我和循郎伤了她的心,又怎会如此?”
她面上难过、愧疚,瞧着不似作伪,好像担心极了,那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嗓音哽咽。
“哎呀,你这是做甚?”大惊失色,宛翎瑶连忙放下杯盏拉过她的手,柔声安抚,“你莫要担忧,郎中已经瞧过了说无性命之忧,晚些时辰堂嫂便会醒来。”
说这话时,她视线紧锁着李怜珠,不曾移开分毫,却见她眼前一亮,长舒了口气。
“那便好,那便好,如此循郎和我也都能放下心了!”
宛翎瑶但笑不语,心下不禁叹气,这戏做的是真不错,怨不得堂嫂不是对手,连她都要险些信了。
“对了,听说李娘子有一子,怎得没瞧见?”
提及膝下幼子,李怜珠面上浮现慈爱之意,“琰儿担忧爹爹伤势,在跟前侍奉呢。”
“倒是个懂事的孩子,”宛翎瑶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对了,不知大堂哥和李娘子是如何相识的?这上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这堂哥整日里瞧着沉默寡言,竟能引得李娘子倾心?”
“我出身不好幼时被父亲卖到烟花之地,”忆起往昔,李怜珠面上浮现羞涩之意,“后来,便是在那里遇到的循郎,我身份低微自知配不上,只求能伴他身侧便好。”
宛翎瑶眸光闪烁,“原来如此,大堂哥当真是好福气!”
“我能遇到循郎才是三生有幸。”
话锋一转,宛翎瑶双眸紧锁着她,“对了,堂哥如今有伤在身,李娘子今日是一直在房中陪着吗?”
“是啊,他这伤重离不开人,”李怜珠毫不避讳神色坦荡,“我这需得时刻看着,以防他有什么事情。”
她眸中一片清明,竟让宛翎瑶有些摸不着,究竟是装的好,还是说堂嫂这事当真与她无关?
“堂哥身旁有你陪着,想必大伯母应当是能够放心,既如此,我也不耽误堂哥养伤,便先离开了。”
见宛翎瑶起身欲要离开,李怜珠连忙跟着起来,客套挽留一番。
“刚来还没好好歇会儿呢,怎么这就走了?过会儿就午时了,我命人去厨房知会一声,不若留下一起用个午膳吧?”
“李姑娘客气了,我下次来咱们再好好叙旧,明惠去陪墨哥了,我且去看看。”
“也好,那改日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