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完餐后,一阵短暂的沉默。月邀看着马尔科,心中那点不自在又冒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地开口:
“马尔科医生,今天真的……”
“月邀小姐,”马尔科却突然打断了她,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交织的双手随意地搭在下巴前,“我们似乎已经算不上陌生人了吧?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一直用医生和您这样的称呼,会不会显得太生疏了yoi?”
月邀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她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小声尝试:“那……马尔科……先生?”
马尔科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去掉先生yoi。”他纠正道,目光灼灼,“就叫马尔科。我可以直接叫你月邀吗?”
“……好。”
“那么,月邀,你刚才想说什么yoi?”
被他这么一打岔,月邀原本准备好的、带着距离感的感谢词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她有些无措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我只是想说,谢谢你。”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不敢看他,“谢谢你帮我卖贝壳,谢谢你在诊所教我……还有刚才在旅馆……”
“举手之劳,不用再对我说谢谢了yoi。”他的目光却一直流连在她身上,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她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
这时,侍者开始上前菜。是一道精致的海鲜沙拉。
月邀试图用吃东西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拿起叉子,有些笨拙地去叉一颗沾满了酱汁的虾仁,可能是因为紧张,虾仁从叉子边缘滑落,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啊……”
马尔科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用自己的叉子叉起了自己盘中的虾仁,然后,非常自然地,将叉子递到了月邀的唇边。
“尝尝看,这里的海鲜很新鲜yoi。”
月邀完全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手,以及马尔科那带着鼓励和些许戏谑笑意的眼神,她的脸颊轰地一下全红了。
她僵在那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马尔科也不催促,就这么举着叉子,耐心地等待着。
最终,在马尔科那仿佛带有魔力的注视下,月邀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极其快速地,将那颗虾仁含进了嘴里。
“味道怎么样yoi?”
月邀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和此刻狂跳的心脏上。她胡乱地点点头,声音细弱蚊蝇:“还、还好……”
这顿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潮汹涌的暧昧中进行着。马尔科总能找到机会进行一些看似无意、却充满暗示的小动作。
比如在递调味瓶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比如在她嘴角沾到一点酱汁时,极其自然地用拇指指腹轻轻帮她擦去,那灼热的触感让月邀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而他每次做完这些,都会用一种无辜又带着深意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这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yoi。”
月邀被他这些若有若无的触碰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搅得心神不宁,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脸颊上的红晕几乎从未褪去,喉咙里干得发紧。
微辣而带着果香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却丝毫没能缓解她内心的燥热。反而那酒精的暖意,如同助燃剂,让她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不敢再看马尔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却频率极快地喝着。
马尔科端起酒杯,轻轻晃动里面红色的液体,目光再次落在月邀脸上,语气似随意,却又带着一丝认真:
“月邀,你之前说,会在圣白杨停留11天?”
“嗯。”月邀点了点头,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又问这个。
“11天后呢?有具体的计划了吗yoi?”
月邀摇了摇头:“还没有,可能……继续乘船,去下一个岛屿看看吧。”
马尔科放下酒杯,身体再次微微前倾,跨越了餐桌之间那礼貌的距离,烛光在他眼中投下深邃的阴影。
“那么,在你接下来的旅程里,有没有考虑过……多一个旅伴yo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