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潇,你是不是醉了?”
李潇潇,李潇潇,学长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叫她“潇潇”。但她不能再就这个问题想下去,想来想去最后还是会落回那个总是叫她全名的人身上,这对她此刻的快乐没有好处。
快乐真好。她喜欢快乐,想要快乐。
“我要是说没有,学长是不是会说‘醉了的人都这么说’?”
“嗯。”
“那我还是得说,没有。”
牟嘉树笑出声来。
“行吧。不过,你光问我,这是不是不太公平?”他既知道那些传言,自然也知道传言中他与柳伶的关系,但他们从来不作解释,俩人自己和亲近的朋友自然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他本想过向李潇潇解释,但是他不确定她会否想听这个解释。
“什么?”李潇潇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样,你问我两个,我问你一个,可好?”
“OK!”
“我最欣赏柳伶的,应该是她那股‘凡事都有可能’的劲头吧。”
“就完了?”不可思议。她期待的答案,是一张列表,是因为所以,是首先其次再次……不过该是她提问不够严谨,说了“最”字在先。也罢。
“好了,我回答完了,轮到你了。”目光从手中的软木塞移开,牟嘉树抬眼看着李潇潇。
李潇潇点点头,迎上他的目光,仿佛想从他的眼神表情中提前揣测他会提的问题,就像猜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分秒间她已猜过数种可能性,她为什么要来A市,为什么报这所学校,为什么和爸爸看起来关系比较别扭,和三个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云云……可她却听到了最意想不到的那个问题。
“你和经院没来报到的那个同学,凌宇,是什么关系?”他若无其事地提出这个问题,目光却紧锁住她,她的意外,她的慌乱,她的失落,犹豫,疑惑……统统被他收入眼底,“你们这一届一共有两个同学没来报到,一个是你们宿舍的汪璠,说是移民了,另一个就是经院的凌宇,没有理由,但是我听说,你们同校。”看到李潇潇表情的异样,先前的轻松与愉快瞬间从她眉眼间消失,可他还是说出了这段时间一直萦绕在他脑海的问题,又或许,他想问的其实是——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李潇潇一时失语,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就像脑海中发生了一场爆炸,遍地狼藉。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回答。”
愣怔之后,她似乎还是想不出要怎么回答,不是想拒绝回答,而是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不知道了。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而牟嘉树见她一脸交织着痛苦的迷茫,心里也已经明了了大半,报到那天这个女孩一开口便先问起经院,他不自觉便将这事记在了心里,等跟柳伶聊起时,才听她说起他们学院也有个新生没来报到,成绩很好,看照片长得也很好看,没来怪可惜。
于是他绽着笑脸,似在宽慰她不用答也没关系,“吃好了吗?我们回去?”
“嗯。”李潇潇不自然地避开牟嘉树的眼睛,站起身,“我去结账。”
“已经结过了。”牟嘉树也站起身,对她笑道。
“不是说好我请客?!”
“第一次一起吃饭哪能你请,抱歉我擅作主张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不客气。走吧?”
“好吧……谢谢学长。下次一定我请。”她虽这样说,但心底并不觉得他们之间还会有下次。
出租车停在学校西门时,牟嘉树却和她一起下了车。
“时间有点晚了,我送你到宿舍大门口。”他关上车门后转身对李潇潇说。
“不用麻烦学长,我快些走就是了……”刚才的那阵惶乱还没消散,李潇潇故作轻松,却因为徒劳而显得更为尴尬。
牟嘉树看了看手表,“还剩十五分钟,你想外宿啊?”
“不是……”
“那赶紧走吧?”他笑着帮她将长发从外套衣领下理出来,不顾李潇潇瞬间僵直的身体,自顾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