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紧紧盯著池骋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就要个小醋包样子的,你亲手给我捏一个。”
吴所畏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头皮窜起一阵细密的麻意。
他刚想拒绝,但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啊,那我试试。”
他硬著头皮走到摊子前,对著热情的大爷乾笑两声。
“大爷,我自己来。”
大爷乐呵呵地把一根竹籤和一团热乎乎、金黄透亮的稀递给他。
滚烫的温度隔著薄薄的木片传来,吴所畏刻意笨拙地拉扯那团黏腻的。
上辈子为了討池骋欢心,他没少下功夫,捏出来的人活灵活现。
现在,他得反著来。
他故意用错了力,稀被他拉得歪歪扭扭,毫无美感。
旁边的大爷看得直著急,嘴里不停地指导。
“哎,小伙子,手腕要稳!”
“气不能吹那么猛,要匀,要慢!”
吴所畏假装听不懂,手上动作越发离谱。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池骋。
男人就站在摊子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著那杯冰美式,姿態閒散地靠在一棵行道树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味,像是在看一出蹩脚又有趣的独角戏。
吴所畏的心一沉。
这眼神,太不妙了。
他手上一抖,好不容易吹起的一个小泡,“噗”地一声破了,稀差点儿甩到自己脸上。
大爷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吴所畏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也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急的。
他胡乱地捏了几下,最终,一个奇形怪状玩意儿诞生了。
与其说是“小醋包”,不如说是一坨被踩过的焦。
他举著这个丑东西,递到池骋面前,脸上是尷尬又刻意的笑。
“献丑了,真没这天分,手太笨。”
他紧紧盯著池骋的脸,等待著审判。
池骋看戏的眼神慢慢收了起来。
他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
他伸出手,从吴所畏手里接过了那个丑得別具一格的人。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吴所畏的手指,带著咖啡杯的冰凉。
吴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
池骋垂下眼,认真端详著那个人,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品。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对上吴所畏忐忑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第一次做,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