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著,脚下蹬得更用力了,自行车軲轆转得飞快,带起一阵风。
到了殯仪馆门口,他跟往常一样朝门卫室喊:
“大爷,早啊!今儿您起得挺早!”
门卫大爷探出头,笑著摆了摆手:
“哎,小陈早!今儿天好,我早起扫了扫院子,你来得也挺早,没耽误事。”
刚进院子,就看见张国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个文件夹。
“国强哥,早!”
陈新民笑著打招呼,目光不自觉地在张国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之前跟张国强一起下乡拉逝者,自己差点栽在小倩手里,当时还特意问过他几句,可张国强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就说“你想多了”,不肯多说一句。
那时候没觉得啥,现在回头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张国强有啥异常。
早上的太阳照在张国强身上,地上清清楚楚映著一道影子,跟普通人没两样。
除了那张满是麻子的脸看著有点凶,走路、说话都挺正常。
“早。”
张国强点点头,语气比平时淡了些,不像往常那样会拍著他的肩膀嘮两句。
“等会儿有逝者要送过来,你先去车间把炉子检查检查,再把工具归置好,別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说完,他就径直走向停在院子里的老解放卡车,拉开车门坐上去,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尾巴冒著黑烟很快出了院子,尘土都扬了起来。
陈新民站在原地愣了愣。
今儿的张国强咋回事?跟换了个人似的,平时见面还会问两句“早饭吃了没”,今儿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这么冷淡?
他看著卡车走远的方向,摇了摇头。
总不能人家对自己態度差点,就瞎怀疑吧?
说不定是他有啥烦心事呢。
嘆了口气,陈新民推著自行车往后院的车间走。
刚走到后院,就听见几声狗叫,从远到近越来越清楚。
陈新民抬头一看,是虎子正摇著尾巴朝这边跑,舌头还吐在外面。
他忍不住笑了。
今儿这是咋了?
张国强不对劲,连虎子都反常了?
平时这狗见了自己,要么耷拉著尾巴不理不睬,要么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碰它,今儿居然主动跑过来了?
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宝儿站在车间门口,手里还攥著个布袋子,手指头抠著袋子口。
原来虎子是跟著宝儿来的,不是专门来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