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报复?
夏洄不失恶意地揣度。
苏乔急了,扯了扯夏洄的袖子,用气声飞快地说:“夏夏,你就低个头吧!跟耀哥服个软,说句好话就行!他其实就想要你一个态度!”
道歉?夏洄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拒绝江耀的“好意”?还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道什么歉?”夏洄的声音很轻,开玩笑似的调侃了一句,“在耀哥眼里,我连呼吸都是错。”
菲诺得到了江耀无声的纵容,明白夏洄这是一口气得罪了两位F4,更加得意,一挥手:“把他带过来!”
立刻有两个男生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夏洄的手臂,将他拖到泳池边。
郑藤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菲诺把他踹开,说:”池然,这个也交给你了。”
池然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他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朝着夏洄伸出手。
夏洄的眸色暗了暗。
他一直被制住的手臂不知用了什么技巧骤然发力挣脱,反手一把抓住了猝不及防的菲诺的手腕,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借着身体的冲力,狠狠地将菲诺拽向了泳池。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菲诺狼狈地栽进池水里,呛得连连咳嗽,昂贵的发型和衣物瞬间毁了。
而夏洄也因为反作用力和拉扯,半边身子被溅起的池水浸透。
湿透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不孱弱的腰线轮廓,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脸颊,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
灯光下,他苍白的皮肤因为怒气染上薄红,那双总是平静且疏离的眼睛,此刻打湿了睫毛,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伸出一只手,按住水里扑腾的菲诺的脑袋。
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开时能清晰看到指骨,指腹扣在菲诺湿软的发顶,手背的皮肤是偏冷的瓷白,淡青色的血管沿着腕骨往上,像藏在薄雪下的溪流,随着按压的动作轻轻起伏。
昆兰看着那只手,很难不注意到它有多显眼。
少年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边缘泛着自然的淡粉,哪怕指尖沾了溅起的水珠,也没破坏那份清隽感,反倒让按在黑发上的手,多了丝水色的软意。
他拿笔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只是那天来去匆匆,没有看清。
昆兰招来白狮,抚摸着的手收紧了一瞬,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
菲诺从水里被抬走。
门口那辆救护车,终究是被他给坐上了。
夏洄什么也没说,转身挺直了背脊,大步离开。
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
路过北星楼,阴影里,一个温热的东西蹭了蹭他的腿。
他低头,是江耀的那只杜宾犬。
它安静地坐在那里,黑色的皮毛被细雨打湿,显得更加油亮,那双聪慧的眼睛望着他,尾巴摇了摇。
夏洄停下脚步。
满腔的怒火,在面对这只无辜的动物时,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他没有迁怒于它。
路灯下,细雨长,他蹲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伞,将那只同样被雨淋湿的杜宾犬,也罩在了这片小小的,暂时的晴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