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量可以摧毁一切有形之物,却无法打破此刻横亘在两人之间这堵无形的、由悲伤与隔阂筑成的墙。
膳后,侍女撤下残席。
棠露站起身,对着赤璃,又行了个礼:“璃璃,棠露……回偏殿了。”
赤璃看着她又准备离开的背影,几乎是脱口而出:“留下。”
棠露的脚步顿住,小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
赤璃走到她身后,距离很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也能感受到她身体下意识的紧绷。
“留在主殿。”赤璃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
她无法再忍受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王榻上,无法再忍受感知着她就在不远处却无法触碰的煎熬。
棠露沉默着,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内心似乎在激烈挣扎。
赤璃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棠露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说话,但这个小动作,却让赤璃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骤然松弛了几分。
当晚,棠露睡在了主殿。
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蜷进赤璃怀里,而是自己裹紧了被子,睡在了大床的最里侧,背对着赤璃,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尽量远离着那片她曾经无比贪恋的温暖源。
赤璃侧躺着,看着那个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的小小背影,伸出手,想要将她揽过来,最终却还是悬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轻轻搭在了被子上。
隔着厚厚的锦被,感受着那下面传来微弱的温度和僵硬。
她的小树精,人留在了这里,心却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赤璃闭上眼,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口那片无处着力的空洞。
她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去弥合。
而她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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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棠露依旧安静,依旧与赤璃保持着距离。
直到一个午后。
棠露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起的灵雨。
雨丝带着纯净的灵气,敲打在琉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有些出神,脑子里空空的,既不去想那些让她难过的“绿色的消失”,也不去刻意回避关于赤璃的一切。
只是一种放空的状态。
突然,异常熟悉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在她心口荡开。
那感觉……很奇异。
并非她自己的情绪,而是外来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着的……焦灼与无力感。
棠露困惑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
这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过?
几乎是同时,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
那声音……是璃璃的!
可璃璃明明在远处的书案后批阅奏章,并未出声。
“……还要等多久……”
一个模糊的念头,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她的感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