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去。”沈清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硬如铁,眸光扫过孙平时,再无半分波澜,“按通敌叛国、延误军机罪,军法处置。”
“诺!”两名如狼似虎、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亲卫应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嚎哭的孙平架起,飞快地拖出帐外。
片刻的死寂后,一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划破营地上空,随即一切归于令人心悸的沉寂。
帐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
沈清弦缓缓起身,受伤的左臂并未影响她身姿的挺拔如松。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的面孔,那目光带着审视,更带着沉重的告诫。
她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敲在将领们紧绷的心弦上:
“诸位皆已亲见。
沙场之上,明枪易躲;人心鬼蜮,暗箭难防!
我等在此浴血,是为大梁社稷,是为陛下黎民,绝非为某些结党营私、罔顾国家、构陷同袍的蛀虫鹰犬卖命。
今日处决此獠,以儆效尤!
望诸位日后行军作战、处置军务,时刻擦亮双眼,凡有可疑,立时上报。
军中上下,需如臂使指,容不得半点污垢!”
“末将等谨遵将军号令!”众将心头凛然,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应诺,声音洪亮震天。
看向沈清弦的目光中,敬畏之外,更多了一层对其铁血手腕和明察秋毫的深深叹服。
长公主殿下所托付的这位将军,当真……不是寻常人物。
有将领心下暗忖。
肃清内奸,整饬军纪刻不容缓。
沈清弦并未多作停歇,立刻召集核心心腹将领,密议下一步雷霆行动。
巨大的西陲舆图在灯下铺开。
沈清弦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指尖虽略显苍白,却稳定如磐石。
她点向代表西羌王庭的标识,声音冷静而充满力量:
“西羌新败,折损精锐,其锋稍挫,然其主力犹存,元气未丧。
更兼其与月氏勾连,互为犄角,后患无穷。”
她的指尖在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据我方可靠密报,西羌王庭此刻兵力堪称空虚,其大部精锐皆被牵制于前线战场。
战机稍纵即逝,本将决意,效古法‘围魏救赵’之精髓,直捣黄龙!”
她的指尖最终落在舆图上那片用暗褐色标注、标注着“死亡荒漠”的区域。
“王贲!”她唤道。
“末将在!”王贲立刻踏前一步。
“命你率精锐一万五千,大张旗鼓,于此线构筑攻势,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死死拖住、吸引西羌主力精锐!使其无暇他顾!”
“末将领命!定不负将军所托!”
沈清弦的目光转向其余诸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其余主力,随本将轻装简从,只携十日水粮,取道——死亡荒漠!奇袭西羌王庭!”
“死亡荒漠?!”
有将领失声惊呼,脸上血色褪尽:
“将军三思!那……那是一片真正的绝地啊!
黄沙漫天,流毒无数,商旅视为鬼门关,自古以来无人能活着穿越。
这……这风险实乃万中之险啊!”
“正因为是亘古绝地,”沈清弦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最终落在自己受伤的左臂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负的信心。